夏卷卷

李易峰、魔道祖师、恋与制作人白起、杀破狼、天官赐福、灵契、一人之下、Sherlock、奇异博士、奇异铁

【奇异铁】Time After Time 第1&2章

Arctic:

这篇是ally大神(强烈安利太太翻译的奇异铁大作Anew啊啊啊)推荐的超级美好的奇异铁长篇,总共20章,6W字左右。作者的笔力极强,人物和感情刻画都非常细腻,前期情节属于慢热型但是后期爆发超带感而且回头看基本没有闲笔,作者的脑洞设计极其精巧,和复联3剧情完美耦合,满满正剧既视感。刷完之后一本满足居然让懒癌晚期的本人涌出了洪荒之力,拿到授权以后立刻试翻了两章,如果大家喜欢我会努力坚持下去,亲们食用愉快~



原文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866620/chapters/34440936


作者:fancylances(已授权)



提要:Tony Stark被卡在了时间线中,Stephen Strange也许是宇宙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帮助他的人

Chapter 1: first iterations



当一声惊叫撕裂了圣所宁静的空气时,stephen一只手握着的书掉了下来,王的三明治砸回了盘子里,两人猛然同时抬起了头。


“总是在午餐时间,”王抱怨道,话音刚落stephen已经离开椅子向前跑去——斗篷紧随其后


法器室里闪动的灯光忽明忽暗,随着房间中央空间中沉重的扰动而震颤着。stephen感到斗篷搭上了肩头,王的脚步滑到他身边猛然停下,法术护盾已经在他手上生成。


扰动体的边缘震颤着,仿佛在空间里打开了一个跳动着的伤口。这不是悬戒,或是stephen所知道的任何咒语所制造的传送门——向旁边伙伴的一瞥使他确定王对此也一无所知。扰动体从中心向外旋转着,扩大到足够一个跌跌撞撞地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的大小。


不管那是谁——或是什么,从身影看起来足够像个人——虽然它看起来还覆盖着一层在战斗中已被撕成碎片的盔甲。更有趣的是,一只手臂佩戴着一只金色的,有些损坏的手套,镶嵌着六颗彩色的仿佛在燃烧的宝石。特别是其中的一颗让他在看到第一眼就紧张起来。那颗镶嵌在手套指节上的绿色宝石,毫无疑问的,和那颗锁在阿戈摩托之眼里的一样,闪耀着燃烧般的光芒。


有什么超级不对劲。


人影在大厅中央倒了下去,随着脸朝下膝盖倒地的动作,身后残留着雾气或烟尘(从烧焦的头发的气味看来多半是后者)。尽管如此,王仍然维持着护盾。从手臂的微颤来看,到访者仍然活着。片刻过后,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臂抬起勉强作为支撑使人影的脸离开了地面。


那是一张即使青肿染着血污,也不会被错认的脸。


Tony Stark怎么会出现在圣所的圣堂里,还带着所有的无限宝石?


stephen和王站着,茫然的视线越过房间。


Tony的眼神尝试两次对焦,穿过睫毛上附着的泪水艰难眨眼。终于,在难忍的数秒之后,他张口呼吸。


“帮我”,那是他仅能说出的。


stephen先解除了警戒姿势,他落到地面,一只手抓紧了tony的手臂,刚刚来得及阻止tony的脸再次撞向地板。


“Stark,”stephen抱怨道,表情平复到恼怒和关心之间的状态。“我的名字是Stephen Strange,是个医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另外,”他一边帮助tony站起来一边低声补充,“我们稍后可以谈谈这些无限宝石。”


Tony配合地站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大声的呻吟和几乎无声的咬牙。“老天,我知道你是个医生,Strange。为什么你认为我——”


手套上的手指突然握成了拳头,上面的时间宝石发出了光芒。大厅远处的时钟开始敲响两点的钟声。


“Oh,糟糕,”tony呻吟着。他紧闭双眼,随着一声痛苦的喊声和绿色的光芒闪过,他消失了。stephen差点因为突然空了的手而前倾摔到地上,斗篷迅速拉住了他。


stephen站稳脚步并恢复到得体状态时,王走到他的身边并让护盾消散。他们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任何表明这是个独立事件的信号。


“王,”许久之后stephen说道,“告诉我我刚刚没有想象出一个复仇者出现在圣所。”


“如果你有,”王耸了耸肩,“那我也是。”


他的凝视在他们眼神交汇时显得极其严肃。“你看到那些宝石了?”


“所有的,”stephen低声道。他的手指担忧地覆上阿戈摩托之眼,但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宝石仍在里面。“那到底是什么?”


“没好事,”王含糊地答道,转身向他留下的三明治走去。“而且我有种感觉,”他回头补充,“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Mister Stark。”


stephen重重地叹了口气,斗篷的领子在他不耐烦的呼吸里沙沙作响。




stephen与Stark的保安队长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痛苦的电话抗争,后者听起来绝对很不高兴有人打听Mister Stark的所在,stephen被再三告知他所询问的人此刻并不在为保护地球而战,和他的未婚妻在巴厘岛的海滩上喝着mojito也绝不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


他差点决定要打开眼睛并且回溯一点时间——只是想从stark消失之前获取更多信息——但感觉到王的眼神几乎要灼伤他的后脑勺。


“stephen,”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尽管他们几乎不在同一个房间。“你觉得让这个时间线变得更加混乱是个好主意么?”


stephen的双手落回了身体两边。“那我们应该做什么?等着看看它会不会再次发生?”


“保持警戒,”王坚定地说道。他走过时拍了拍stephen的肩膀。“我们可以轮班。”



+++



斗篷把stephen带到了一个很高的书架旁,他悬浮在此浏览书籍。灯光闪烁起来,他的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差十分。斗篷像是得到暗示一般把他带回了地上,随着长腿的大幅跨步,他立刻就来到了法器室。


他刚刚赶上阻止tony倒在地上。


这次没有旋转的传送门,只有一阵闪动的绿光和突然出现在圣所的亿万富翁。


除了弯曲的膝盖,tony的身后没有显示出任何动能。


有意思。


“stark,”stephen说道,一边向上抬起tony的身体以看清他的脸——他看到了痛苦,大多是,但还有惊慌和迷惑。“我的名字是stephen strange——”


“我知道,”tony咳嗽着,“我知道,我们已经经历过这个部分了。跳到……跳到你实际开始帮我的部分。”


stephen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和昨天一样的时间,但不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come on,Doc,” tony调整呼吸(他看起来很累,与疼痛和筋疲力竭做着斗争),“我以为你很擅长这类事。”


“你在一个不重复的循环里”,stephen自己也与内心的怀疑做争斗着。“你还有八分钟,如果昨天的情况意味着什么的话。”


“昨天?”tony喘息着,倚靠在stephen的支撑上。


“那才刚刚发生。”


“对你是刚刚发生。集中点,stark。你得到的是比伦敦塔的窃贼更危险的珠宝。如果你不能控制这些宝石——”“


所以我在而不是在海滩上吹凉风——”


“在巴厘岛?”stephen愤愤说道。他把tony推开一臂的距离,信任他能自己站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能把你治疗到至少自己站得住的程度。”


“好吧,”tony吞咽了一下,痛苦地点头。“和大家伙的一场大战,焦灼的僵持之类的。最后我终于把手放进了——”他晃了晃戴着手套的手,“——这件俗气的装备,而我没能……”tony咬紧牙关,以一种几乎成功掩盖了他的不适的方式缓声说道,“有太多要同时处理的了。我知道关于宇宙里邪恶的石头我只能来找你,所以我回到——”


“回到”,这个词在stephen的喉咙里沉重如铅。“stark,从哪个时间?”


“我不知道,一年?几个月?世界末日的时候,什么都不好说。”


“五分钟。”stephen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直到指关节发白手指颤抖。“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流血一边还这么烦人的?算了,”他在tony即将回答的时候阻止了他,“就告诉我你伤到哪了,下次你出现时我会准备好缝合线和纱布。”


tony的盔甲看起来正在融化——除了手套周围的全部——进入到了他胸前正中的反应推里。没有战甲的他看上去身形小多了,他的伤口也更加明显。肋骨之间有一道旧的穿刺伤,暴露的前臂上到处都是刺目的破口,气管附近有紫色和黄色的淤伤。最紧急的危险(除了手套的潜在核爆级威胁之外)是从肩膀几乎延伸到肚脐的撕裂伤,穿过衣服,深入到肉体。伤口刚刚凝结到阻止他的血液喷涌到圣殿的硬木地板上的程度。


“把你的手按在肚子上,”stephen指示道。大厅里的时钟开始敲响两点的钟声,他急促地说道:“不要太用力呼吸,别使用宝石,stark!”


随着一阵绿色的光芒,他又独自一人了。


stephen叹了口气,向后倒在斗篷里,后者像一个摇篮在半空中支撑着他的身体。离流着血又令人恼怒的钢铁侠下次出现只有24小时,真够完美。



Chapter 2: projection precision



tony出现的一瞬间,stephen就一言不发地开始了他的工作。手术剪迅速解决了tony那件残破的上衣,剩下的碎片无用地挂在他的肩膀上。


“Woah,”tony尝试喊出来,虽然话语堵在了胸前。“总得从带我去吃晚餐开始吧,Doc.”


“昨天,”stephen无视了对方的抗议,在煮沸过的肥皂水里晃动着一条消毒毛巾,“你说对我来讲是一天的间隔对你来说几乎是一瞬间。”


“Yeah,”tony开始说道,但他的话语在stephen开始清理tony身体的伤口时变得粗糙而无意义。


“你会为没因伤口感染而死而感谢我的。”stephen说道。


他的目光逗留在手套上——被破坏并产生了凹痕,但仍然近乎反抗地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在他看向tony的脸之前。tony注意到这个动作,脸色突变。疑虑着,一阵突然的警惕使tony向后拉开了距离。


“我不准备偷走它,”stephen抱怨道,继续他清理tony伤口的工作,“我只是准备建议你不要尝试把它脱下来。”


tony笑了起来,一丝嘲弄的情绪并未使他的身体移动。“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了?”


stephen深吸了一口气。“你被困住了。当然,脱掉手套也许可以直接阻止循环,那这些就全部是浪费时间。或者……”


“或者……”tony鼓励他说下去,虽然他的疑虑看上去已经像他的血一样被轻易洗走。


“或者这可能会轻易将你终生囚禁在无尽的十分钟循环里。”


stephen挖苦的微笑间隙里充斥着厌烦,“首先,我想我们最好先处理已经了解的恶魔。”


“你平时一直是这种完美的事不关己态度吗?”tony叫道。“因为老实说,这是我所经历的最冷静的时刻,你真是个奇迹创造者。”


“well,”stephen把手伸到他推到法器室中央的推车里拿出了一支注射器,“你会在五分钟内爱上我的。”


tony怀疑地盯着注射器,stephen只是像一个长期受累的老妈一样叹了口气。


“这是局部麻醉剂。我不能冒险让你完全失去知觉——不知道那种情况下宝石会发生什么。五分钟内你会感觉到伤口周边开始麻痹,也许更快;你已经流了很多血。”


他没说其他好听话,就擦好了消毒液把针头直接插了进去。tony咬紧牙关看向别处。


stephen拉开距离,把注射器放到一边,观察着他的病人。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行之有效,但stephen能通过裂开的表面看到tony试图隐藏的东西。疼痛,很明显的,即使麻醉剂已经开始生效;恐惧和困惑(毕竟,对tony来说这些发生还不到半小时);但即使是在这之下还有什么其他的,让tony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僵硬。tony stark隐藏着一些什么紧张而焦虑的事。在他的电视出境、他的采访,他面对美国政府捍卫自己的权利时,他都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有些事情发生了,非常可怕的,比差点被劈成两半更糟。


“想要让你用脑子拍出的照片带上我的亲笔签名吗,医生?”tony喃喃道,眼神仍然聚焦在远处。


stephen收拢他的思绪,把手放上他的肩膀。“听着,stark,我不想浪费更多时间让你闭嘴了。你的伤好得越快,我们越快能开始处理时间宝石的事情。明天——你一再次出现,我们就给你准备一张消毒桌。躺上去,闭嘴,并且别动。”tony尝试笑出来,带着退却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让我们解决它。”他身上释放出了期待的气息,而随着时钟敲响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tony终于看向了他,吞咽着点了点头,消失了。



+++



王徘徊在法器室里,手背在身后。他的姿势每一部分都透出了担忧,甚至是轻蔑,他明显并不喜欢他们每次只有十分钟来处理tony stark所做的事的事实,而且并未完全认同不要直接从他那里拿走手套的想法。


“我也没有特别喜欢他,”stephen大声说道,至少王为之前如此显然的态度表现出了一点礼貌性的尴尬。“我为他做这些不是因为他是钢铁侠。那些宝石可能——”


“stephen,你现在开始教我关于无限宝石的事了?给一个人一颗无限宝石,然后看看宝石对他的自我产生的影响。”王轻笑着说道。


“如果他死在循环里——”stephen在王的刺激里坚持推进。“


好吧, Stephen, 好吧,” 王向他保证。“只要别让我协助你的手术。”


“总是在午餐时间。”stephen发现他自己也笑了出来。


随着灯光闪烁,王会意并离开了房间。stephen调整了呼吸,把手套戴在手上,等待着。


没有戏剧性的开展和现实的崩塌,只是绿光一闪,tony回来了——和昨天离开时完全站在同一个位置。他眨了眨眼,向stephen身后一瞥,手术台正在stephen说过它会在的位置。


“这真是——”tony尝试插话,但stephen已经迈步向前把tony推向桌子。


“我很确定我记得“闭嘴”是我的命令之一,”stephen叹气。


随着僵硬而痛苦的动作,tony爬上了桌子——背朝下躺着,胸前的伤口看起来很干净但仍然狰狞。


stephen闭上眼睛,稳定自己的呼吸。“别让你的心跳过快,我不想让你失血而死。这可能会有点诡异。”


他看不到tony的脸,但对方发出的声音介于一声咳嗽和一个虚弱的“好”之间。


随着他的下一次呼吸,stephen又长出了两双手臂。


“WOAH!” tony叫起来,被吓到的声音突然回响在另外两双耳朵里。“


我刚才关于你的心跳说什么来着,stark?”第二个完整的Stephen Strange严厉地说道。2号stephen立刻开始在tony伤口的肚脐端工作起来。3号stephen快速扫到另一边把缝合线缝到tony的肩膀上。他们的动作看起来诡异地迅速,但精确。


stephen本尊看着他们两个,他发颤的双手尽可能地让tony保持静止。


“在我的镜像上我能更好地控制我双手的颤抖,”stephen冷静地说道,观察着其他两人的工作。“我们需要尽快把你的伤口处理好,别再扭动了。”


四个肺的呼吸声中穿插着短暂的安静。


“所以,”tony控制不住自己,“这个把戏在女士们面前很受欢迎吧?”


“我现在有好几个针管,你真的想惹毛你的医生?”


“对不起,”托尼嘟囔着,在史蒂芬的手下泄了气。“只是希望幽默能阻隔一下疼痛。”


“我只有八分钟给你把伤口缝好,”stephen边集中注意力边低语道。"即使我有六只手,这也很棘手。"


时间一分分过去,stephen的手指们逐渐把tony的血肉弄回完整的一块。


“每次闪现间有多长时间?”stephen盯着两边的缝合线平静地问道。


“Huh?”


“在你出现在这的间隔里,你有多久会回到你原本的时间?”


“并不真的像是在跳跃,”tony沉思道,“也许有几秒钟,但它就像……像你想要跳车,但车根本不在那。”


stephen的注意力短暂地移到tony的眼睛。“所以这些十分钟的跨度对你来说是连续的?”


“差不多,”随着不确定的挥手动作,tony喃喃道。


stephen2号和stephen3号的动作在中间相遇,把他们的缝合线紧紧地拉在一起,在尾端打上了结,剪掉了多余的线头。不完美,但对目前来说够用了。


“感觉怎么样?”三个stephen同时问道。


“超级毛骨悚然,”tony看向上方三双同样的眼睛,他们在同一时间转动着。


“你能在不撕裂伤口的前提下移动吗?”stephen3号问道。


“应该能。”tony扭动上半身尝试了一下。


“很好,”stephen本尊叹了口气。同时,两个镜像出的stephen突然闪回了主人的身体,而随着法术冲击带来的喘息和一阵疲惫的浪潮,法师盲目而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


“Doc——”他听到tony在呼唤,从桌子上半坐起来尝试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而大厅里两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别扯到你的缝合线,傻瓜,”stephen在tony完全消失前低声道。


他又摇晃了一会儿,把一只颤抖的手覆上眼睛,直到斗篷找到他并帮助他站稳。


“我没事,”他低语道,尽管尝试让这个超有活力的物体往它目前所想的相反方向去思考基本上和让tony stark闭嘴十分钟一样困难。stephen胸前涌上一阵无力感,久久未散。



【奇异铁】早安

nakun:

·设定中史传奇和妮妮开头是PY关系,但本文不涉及18X内容,只是在讲他们如何(矫情地)打破隔阂袒露心声
·ooc属于作者,此文献给@水味长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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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非工作日清晨,复仇者联盟大厦内敬业至极的AI管家Friday拉起环绕着一整层卧室的落地窗窗帘,让那洒满了纽约街道的温暖阳光来到了空无一人的丝绸床单上——整栋大厦的主人Tony Stark自从决定要调整作息后,这些就变成了Friday早晨的首要任务。

他今早没有躺在那张昂贵又舒适宽大的床上。只因昨晚独自多贪了几杯威士忌,酒精便肆意地麻醉了他的行动神经,头一倒,就这样蜷缩在长沙发上睡了一晚。他甚至错过了他最喜欢的清晨检修装甲活动。

Tony用手臂盖上自己双眼的位置,本该唤醒他的阳光也无能为力,只好在他的皮肤上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让他继续沉浸在平静的梦境里。Friday的设置里自然没有强制自己的老板在非工作日起床的功能。于是他胸前亮着蓝光的反应堆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缓缓地浮动,看来酒精的确让他睡了个好觉。

早晨的不速之客从凭空出现在房间内的魔法光圈中走出,他踏在天鹅绒地毯的皮靴上还沾着一块异次元怪物的体液——这点东西对人类无害,拥有医学PhD 和至尊法师头衔的Doctor Strange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他在空荡荡的床边站了一会,扫视了房间一周,朝着沙发走去,弯腰捡起了倒在地上的玻璃酒杯。他将它凑到了鼻下,上边还残留着波本和黑麦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他想,某人昨晚没有少喝。他绕到沙发的一侧,自然地坐到了扶手上,浅灰色的眸子低垂而下望着遮住上半张脸在沙发里贪睡的人。

“嗨。”他试着唤醒那个人,声音却轻柔得像哼着摇篮曲,对方自然不为所动。他伸出手,每根细长的手指到手背都爬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大型手术的痕迹,他极尽温柔地推了推Tony的手臂,后者在睡梦中忽地吸了一口气,却不如预料的那样带着起床气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瞪向他,在呼气之后Tony只是换了换角度继续沉睡。

可惜的是,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的Stephen无力再厚着脸皮仿照童话去突兀地吻醒眼前这位贪睡的美人。他只是从沙发的扶手上站起,目光游走到了房间内的某处变动之中——一架钢琴,他上次来时可还没有见过。

他来到钢琴的一侧,指尖从黑色的漆膜上拂过,便不自主地翘起了嘴角。他偶尔会弹钢琴,那双执刀精密外科手术的手也很享受在黑白琴键上游走——当然,这些全都已经是那场车祸前的事了。

他在为演奏者准备的凳子上坐下,没急着将手放到琴键上,先呼了一口气,才决定好曲目。

Tony的梦境本是一场默剧,朦朦胧胧的一片景色中忽然响起了音乐,顿时打破了无声之梦里所有的枯燥乏味。

钢琴,Tony想,Friday可不会弹琴。

于是他移开了为他遮挡光线的手臂,眯着眼寻找声音的方向,前一晚的威士忌让他起床时视野比往常还要模糊不清,他瞄到那架自从到了复仇者联盟大厦还无人动过的钢琴前有个将亮红和深蓝揉成了一团的影子。

能在这个时间段见到他还真是稀奇。

“醒来吧,”Tony在沙发上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他尝到上颚还有一丝波本的味道,喃喃着曲子的名字,“长夜已尽。”

演奏者没有因为达成了最初的目的而停下,他轻笑道:“我本以为Tony Stark只会在意威士忌品牌的名字。”

“作为名利场上最完美的玩家,不知道几首巴赫怎么和出身良好的女士们共度良宵?”Tony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睡了一宿他浑身的肌肉此刻只感到隐隐的酸痛。

Stephen压下嘴角的弧度而不言语,没有当即戳破这位花花公子昨天独自买醉的事实。

“我没想过,你还有那么多才能,Doc。”Tony走近钢琴的一旁,微微欠身在男人的耳边不怀好心地调笑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早晨的卧室里见到这双手如此灵巧地移动。”

Tony宛如枫糖制成的眼中映着落在琴键上的那双手,那些宣告不愿屈服于宿命的疤痕让他从心底涌起了一种酸胀感。他眨了眨眼,直起身来将视线移到了男人的泛白的鬓角上,想到距离最近一次他用自己的脸颊蹭上那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他们的关系无不暗示着他们—至少目前看来—不适合在Tony早晨的卧室里见面。

眼前的场景让Tony总感觉哪里出了差错。

自己是怎么和这位冷得冻手又不爱搭理人的Doctor Strange成为彼此的床伴,Tony对于几周前这一切开始的原因几乎淡忘殆尽了。只有他深处的记忆仓库还剩下些许的蛛丝马迹:温暖的夏夜实验室,预料之外的独处,四目相对后的亲吻,最后,一场让人欲罢不能的性爱。

“我认为如果要把某个酒精上瘾的家伙叫醒,一首合适的钢琴曲应该很不错。”Stephen没有迎合上Tony话语中的调情蕴意,这在Tony的意料之中。

纵使他们在钢琴不远处的床铺上度过了好几周缠绵悱恻的深夜,Tony还是不习惯在朝阳的光辉笼罩之下看到他。

每当夜里的欲望消散之后,Stephen都会起身整好衣着施展魔法,而赤裸的身上点缀着欢爱痕迹的Tony通常会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一侧,接着在男人踏进空间通道的另一头前带上玩笑的口吻,头也不回地叫住他:“小心脚下。”

当至尊法师应声而停下脚步后,Tony会继续带着撩人心扉的慵懒语调说下去:“说不定你们的图书馆地上的哪块木板就快断了。”

每一次不明所以的告别都是碍于自尊心而无法说出口的挽留。Tony没有一次在残落下来的那些魔法火星完全消散前说出那句话——

“今晚留下吧。”

Tony双手抱胸,不可避免的瞧见Stephen内衬蓝袍上的裂痕和干涸的点点血迹,这些无一不表露出早些时候在异次元发生的一场激战,“你不该先回一趟布里克街把你的衣服换一换再来见你的炮友吗?”

一首还没有结束,但Tony的话音刚落,他便细心地发现了一个音符的失误。Doctor Strange依旧不冷不热地开口道:“我们一个星期没见了。”

Tong挑起了一边眉毛,没有刻意隐瞒眼中的惊讶。

这句话太微妙了。无论是构成的文字还是说出的时间。他不确定该把它朝着哪个方向去理解。

Tony从鼻腔中舒出了一口气,垂下双手道:“我先去洗个澡。”便把琴声和到访者留在了身后。

Friday在白瓷的浴池中为他准备好了热水,他将被沙发折磨了一晚的身子浸入他最喜欢的温度之中。他靠在池壁旁,升起的蒸气从他的眼旁散开。他合上双眼,全身放松地向下滑去,任由心中的躁动不安和温水没过他的头顶。

一表人材的Doctor Strange从异次元回到地球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人打炮?Tony难以置信。但他却又无法跳出两人目前之间关系去寻找这次见面的最好的解释。

他不会承认,每晚Stephen冷不防地出现在房间内走过来吻他时,他只想抢过博士最宝贝的阿戈摩托之眼把时间暂停在唇瓣相交的那一瞬。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肉体交缠的欢愉已经不能填满Tony心里对看起来似乎对这一切都得心应手的Doctor Strange所持的贪婪。昨晚计划外的几瓶威士忌也吐露了这一点。

Tony自知,若有人窥视他们的内心,都会见到两人斩钉截铁地把对方的名字划进“床伴”这一栏。但今早的他胆怯了,害怕继续下去无意义的坚持只能换来心碎。他提出了个假设:或许,可能,他们不该止步于此。

“你又睡着了吗?”

Tony在水中睁开眼,光的折射让Stephen的面孔变得扭曲了起来。他坐直身子,双手将湿答答的棕发捋向脑后。他这才意识到钢琴声已然停下了。

“你是来偷窥我的吗?”Tony转头看到方才大放异彩的“演奏家”浑身赤裸地站在池边,噢,幸好他还有用浴巾遮住自己隐私部位的羞耻心。


Stephen不被察觉地低笑了一声,他弯腰在Tony的耳根旁轻语:“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互相都裸着身子在这了。”

Tony扯了扯嘴角,觉得被Stephen呼出的气息所及的肌肤染上比水温高出了几度的燥热。

“你不介意这个'罗马浴场'里再多挤一个人吧。”Stephen的腿已经踏进了浴池的另一端,“老实说,在早晨泡澡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多大好处。”

“我可没有请你来当我的私人医生,Stephen。”Tony感受到他们小腿的肌肤相碰,老天,他当初就不该为了让封面女郎们离他近点把这个浴池弄得这么小。

他们在浴池里坦诚相对,小腿总是不合时宜地碰到一起。Tony还没有在对方的举动中察觉到催生的情欲,这让他不解。

“不如我们来聊一聊你消失了一个星期都去做了些什么。”Tony对着已然在平静的氛围下闭目养神的Stephen开口道。

对方稍稍睁开了倦怠的双眼,轻松地回复道:“老样子,去其他次元处理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在他们变成床伴之前,至尊法师就一直在履行他的使命。

“我还以为这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Tony调侃道,毕竟Stephen离开地球那么长时间可不多见。

Stephen笑了,他望着Tony,眼神里的情感被水汽弄的无法分辨,“我承认这次的战斗并不多见。”

他缓缓开口复述着一星期来的所有经历,Tony宛如听故事的孩子一般盯着他的脸,安静地带着同理心去感受当时一幕幕的惊险骇人。

“那时它长满利牙的触手和我的眼睛只差了一厘米,我以为我死定了,”Stephen顿了顿,“然后我想到了你。”

Tony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震惊和加速的心跳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一场惨烈的战斗。当然,最后它还是被我打倒了。全剧终。”Stephen摸了摸自己一个星期未打理的胡子。

他知道,对面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他的企图。

Doctor Strange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他的一切都超脱于这个世界,死亡对他来说从不是不可掌握的终结。然而,Tony Stark,这位在白日里与他性格不合的夜晚伴侣,在他察觉到之前,便使他不能轻易地将时空抛之脑后了。

当他的心寻求归处时,所有的箭头都为他指往Tony Stark。但谁能向他保证对方不会在他向前踏出第一步时后退?

不可一世的钢铁侠在听完对方的故事后没有作声,他只是抬起眼望向对方手上的那一道道疤痕。他伸手触碰到对方的手背,忽然觉得安心了下来。

“那架是我曾经的钢琴,Tony。”Stephen像是想继续确认着什么开口道,“我看出来了。”

“找到一架被拍卖的钢琴并不是什么难事,”Tony强压住被戳穿后的慌张,“别忘了我是谁。”

“你是Tony Stark。无所不知的Tony Stark。”Stephen不再和平时一样对他的傲慢不屑一顾,微笑着,眼中的光芒却黯淡了不少。

Tony苦笑,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却没有听出博士的讥讽意味。“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早就来见我。”来吧,说出那些早该挑明的话。

“选择早晨并非偶然。”Stephen表情严肃了些,Tony不知怎么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忐忑,“或许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开始越界了。但我只是想弄清一件事——”

Tony在徐徐散去的水雾中认出了Stephen的眼神,是在一切开始的那晚,他在实验室中解下自己残破的装甲后所对上的双眼—尽是对他的怜爱和倾慕。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回吻吗?”Stephen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

Tony没有回答,浴池里的水花猛地飞溅落到了地面上,两人的双唇叠在了一起。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忘了和我道早安?Doc。”Tony抵着他的鼻尖笑道,气息交织成一团,扬起了嘴角的Stephen又夺走了今早的第二个吻。

这个早上之后,他们便不再凭着夜晚的借口相爱。

漫画奇异博士的冷知识【不定期更新?】

韩家的丁福迷:

1. 奇异是永生的,而且到现在已经活了有5000多年了。


2. 奇异有宇宙意识,还是加强版的,他不仅能感知他自己所在的现实维度,也能感知其他维度。


3. 奇异的额头上附着有生命十字,每当奇异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都会亮起,这个设定已经基本被遗忘。


4. 以上三条皆由通过死亡的考验获得。


5. 按照逻辑来推,奇异是个迪士尼王子。


6. 在迪士尼里,谁跟奇异是同一天生日?答案:米老鼠。(11月18日)


7. 奇异收徒弟,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女性,而且多半都对奇异有意思。


8. 其实要不是奇异是世界上最忙的超英,他能像铁罐似的那么撩。


9. 跟奇异比较暖味的人,可能会分性别(取决于你自己加不加cp脑),但是不分种族,甚至不分生死。


10. 奇异跟原配克莉穿越回到美国近代的时候,被富兰特林(对,就是那个美国总统)给绿了(一阵子)。


11. 奇异曾经整整两周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在学习,对,永生就是任性。【学习使我快乐.jpg】


12. 奇异的手有好长一阵子都完全恢复了,完全可以重返手术台去当医生;直到后来“浩克世界大战”浩克再次捏断了他的手。【一个字,惨】


13. 奇异留过黄白长卷,贼好看。


14. 奇异带过一阵子眼罩,形象就好比托尼·斯塔克和尼克·弗瑞的魔法组合体。


15. 奇异见过死亡本人(就是那个骷髅脸)至少三次,挂了不下五次,有次还是自杀。


16. 奇异的胡子是从高中升大学那会开始留起来的。


17. 从上一条可以看出,奇异的毛发特别旺盛,他的毛发可以在四个月内长到齐腰。


18. 奇异刮了胡子的样子跟隔壁大超特别像。


19. 奇异受过的最大威胁来自金刚狼:“信不信我把你的胡子一根一根的给拔下来!”


20. 奇异作为至尊法师,失格的次数至少三次(今年这次还得看看发展才能确定)。


21. 奇异能够穿越不同的平行宇宙,与其他宇宙的自己见面。


22. 奇异也能够像死侍、格温侍那样打破第四面墙,他知道在他们世界发生的事在咱们世界都有留下记录,他还知道本尼在电影中饰演他。


23. 奇异变过两次吸血鬼,所以应该能从他的脖子上找到俩对尖牙印。


24. 奇异喜欢戴手套是因为他想把手上的伤疤遮起来。


25. 奇异在内战的时候没站队?错,奇异在铁罐和美队两拨打的时候是不站队,但是等铁罐打赢了,注册法案开始实施了,奇异站了美队,尽力帮助主要反对注册法案的超英们(铁拳、卢克·凯奇、杰西卡琼斯、蜘蛛女侠、小蜘蛛、金刚狼等等等等,后都成为了新复仇者),并将他们藏进了圣所里。


26. 奇异智商从来就没进过漫威前十,他从来就不是个天才,他只是很学霸,活得长,阅历多,比较睿智。


27. 奇异不往科技发展有仨原因:没钱没空没智商。


28. 奇异的体术能赶得上美队,但如果没有法力加持的话应该打不过美队,因为力量不够;但是他能在光穿着个睡裤的情况下(x)跟抄着钢爪发了疯的金刚狼肉搏,还赢了。


29. 奇异很讨厌枪,但是他不止一次将枪举到自己太阳穴旁。


30. 奇异的漫威三最:最伟大的至尊法师,最好的doctor,最孤独的超英。

奇異鐵 & All鐵 糧食指南 - 掃文推薦(更新中0610)

自耕少年AO:

MCU(Marvel CinematicUniverse / 漫威電影宇宙)及少部分漫畫宇宙。



 預警 


寫給自己、寫給想入奇異鐵 及 已經是All鐵的Girls。



 一定程度的OOC、人事物變化、改動背景(AU)和邏輯問題,不妨礙我喜歡與推薦一個作品。
我會大致分類並簡介或節錄。
由於個人觀感,如果你覺得挺OOC而我不覺得,很正常,反之亦然。對想法和口味問題不戰也不接受評論。



分兩大區塊:前部分奇異鐵,後部分為鐵受&All鐵的其他CP;蟲鐵會獨立出來,見於此。請自行避雷。



 


🚩 前導閱讀 & 注意事項:(奇異鐵 - 糧食資源指南 / 待更新)


以下整理格式:CP&作品名 / 作者 / 簡介&節錄
收錄從LOF、AO3、WB、隨緣居(SY),全附鏈接——如果你喜歡它,別忘了隨手點個小愛心和藍手,分享給你的朋友以及大力打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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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異鐵





🚩 一些特別的推薦:





🚩 短篇完結







 


🚩 短篇完結(PWP)







🚩 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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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鐵 (待更新)





🚩 短篇完結


🚩 中&長篇完結


🚩 中&長篇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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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ee Talk


Infinity War節奏跟路線進行挺快的,一刷時大部分時間都在整理劇情;清楚故事後,二刷才比較有餘裕在細節和表演上,找到了更多糖。


Infinity War裡奇異鐵蟲鐵甜到靈魂出竅!
奇異鐵互動簡直不像第一次見面,聰明才智和反應速度都在同一個頻道上,你來我往不能再棒!蟲鐵的關係也進展到Peter居然敢皮起來?!! 皮啊!
Tony生氣但根本拿他沒辦法XD——騎士封爵那邊Peter的小表情也太可愛!在甜甜圈號和泰坦星上,蜘蛛人與鋼鐵俠並肩作戰的夢想做到了……!
(雖然……皮那一下、開心一波……最後都變成巨刀😂)


結果就是片尾再被打回深淵。
原本以為準備好了——感覺比第一次更好看、比第一次觀影更高糖,走出電影院時也比第一次更沉重了……。




PS. 如果有推薦的文(只限  鐵受  Plz),歡迎放鏈接在評論大家一起分享😇


PPS. 我愛 隨緣居(SY) 因為它可以「只看樓主(只看該作者)」,同一篇文的後續不需要找來找去或被打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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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雷 



哈囉大家好,我是AO。


我想大部分Girls是來吃糧的,不會特別看LOF的關於,預防萬一還是預警一下——我是個攻受不可逆潔癖偏激派。
對所有逆家和無差都保持不提不聽不看不想知道,不具主動攻擊性,但被雷很容易核爆😷


——所以請不要留言、轉載、KY說你無差&互攻&可逆以及任意上別的Tag,見一個刪一個,來一個拉黑一個,感謝合作 (*˙︶˙*)☆*°



 


感謝所有的紅心和藍手,鐵受這麼好嗑!嗑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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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 - 持續更新中0610


- 奇異鐵 進行中 / 蟲鐵 進行中 / 分類項目 修改中 / All鐵 未處理。
- 奇異鐵 - 糧食資源指南 整理中。


不喜歡排版有點失控,強迫症發作(痛苦)
以為至少可以完成奇異鐵的進度,太天真了…😂



【奇异博士 钢铁侠】当他走入风雨

秉烛邀:

  


  英雄们得幸于共同走入风雨


  


  “你正在死去,托尼。”


  拯救了世界的钢铁侠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的死亡通告。


  


  撒哈拉沙漠常年被枯燥的狂风声所掌控,但今天,自然的力量被炸药爆炸声和垂死者的惨嚎声抢了风头。钢铁侠一如既往地冲在远离队伍的最前面,就像颗红色导弹那样穿梭在敌群中,纳米武器从他的盔甲上纷纷剥落,掉在敌群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鲜艳烟花。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选在沙漠登陆,”史塔克打开了外接音箱,冲着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飞船公放道,“你们知不知道沙子把我的喷漆都刮花了?”


  外星飞船用来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攻击。


  打头阵的事情钢铁侠干得多了,他总习惯于正面承受敌人最猛烈的那波攻击,因此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时,他甚至有余裕回头看一眼神盾局大军们走到了哪,让星期五计算弹道好搞清他该为身后的那些家伙们挡住哪些攻击,然后才施施然加大功率移动起来,在满天攻击中腾挪着,灵巧得像一只蜂鸟。


  “你们真的应该了解一下地球的科技水平再决定要不要入侵的,真遗憾,”史塔克蛮横地接过在他看来毫无威慑力的小小武器,把它掉了个头好让它飞往母舰,“我的防卫系统可是按照灭霸那个水平设计的,而你们却让它派不上用场。”


  史塔克好像天生懂得怎么惹人生气,这份天赋在面对敌人时展现尤甚。总之,在经历了这样三番五次的撩拨之后,飞船上最大的两个炮台里发射出的那两颗蓄力已久的导弹,不再对着最开始锁定的神盾局大后方,而是牢牢锁定了比起舰体来说小得像只苍蝇的钢铁侠。


  钢铁侠在空中顿住了。那两颗导弹的体积比他连盔甲加起来都要大。“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我最讨厌别人拿东西砸我?”


  史塔克的脸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手心的推进器倒是已经开始加大功率,他一侧身,朝两颗导弹直直地迎了上去:“你再拿什么东西砸我,我就罢工了。”


  “你再从病床上爬起来打架,我也罢工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当钢铁侠即将撞上导弹的那一刻,两道闪耀着火花的光圈突然出现在弹头正前方,而钢铁侠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贴着弹体滑了过去,脚下最大功率的推进器把铁甲本身变成了冲向飞船的武器,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两颗掉进传送阵的导弹一眼。


  下一秒飞船发生了场由内而外的大爆炸,那两颗导弹被奇异博士稍作引导就出现在了飞船内部,并且争先恐后地与船体发生了亲密接触。超额完成任务的奇异博士这才脱离队伍飞上半空,接住钢铁侠从飞船内部打包丢出来的战俘——或者说,用传送阵直接把他们速递到监狱里。


  史塔克远远地对他吹了个口哨。


  “来得很及时!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你应该相信我把握时间的能力。”斯特兰奇医生一语双关地道。骤然失去了大本营使得登陆地面的那些小卒子们慌乱了起来,他只需要停留在空中念诵咒语就足够解决掉这些家伙,倒是腾出了不少精力去和那个难搞的史塔克聊天:“感觉怎么样?”


  总喜欢孤身犯险的史塔克这会儿早就从半空中下来了,身先士卒地砸到了敌人堆里,仗着星期五和斯特兰奇的双重保护为所欲为。对于斯特兰奇的提问,他刻意等了几秒才回答,假装信号不太好那样:“这些家伙实在有些弱,对我们完全构不成威胁。”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斯特兰奇不为所动。


  正在冲锋陷阵的钢铁侠的动作慢了半拍,再开口时却还是撑出了那副无法无天的口吻:“我当然感觉很好。”


  


  “托尼。”他听到斯特兰奇这么叫他。当他转过头去,他意识到斯特兰奇正在慢慢化成灰烬。“我们已经到最后关头了。”


  斯特兰奇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向托尼·史塔克伸出手臂。


  绿色的锁链环绕上钢铁侠的双腕。


  


  史塔克从鸿蒙中醒来,身遭是空无一物的黑暗宇宙。不对,这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现在应该在泰坦星,并被迫目睹着伙伴们的死亡——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导致的死亡。


  还有谁能原谅钢铁侠呢?一个总是夸夸其谈的、把拯救挂在嘴边的、吵吵嚷嚷、言过其实的钢铁侠。他所谓准备了六年的秘密武器最终只擦破了点儿敌人的皮。他把近在咫尺的胜利拱手让了回去。他甚至没能保护好那个小家伙,没能救下哪怕一个伙伴。猩红女巫的梦魇化作现实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是我没尽力。


  “时不我待,托尼。或者说你需要提早准备好在我们葬礼上的致辞?”


  “斯特兰奇?”


  天知道在这时候听到某个已经确认死亡的同伴的声音能够给史塔克多大的安慰。他快速地转向声源方向,想要看到哪怕只这一个的幸存者,然而他看到的斯特兰奇也仅是个绿色的幻影。


  “当我从时空旅行中回来后,就用宝石为你构筑了这个小小的时空圆环,一旦宝石离开我的控制,或者我本人死亡就会发动。”斯特兰奇站在虚空中,向史塔克的双腕示意:“以便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如何击败灭霸。”


  史塔克牢牢盯着斯特兰奇。死亡。又是死亡。巨大的绝望席卷全身,让这个习惯于独自处理超过自身承受力的负荷的男人感到疲倦,发自内心的疲倦。可他依旧勉力打起了精神,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思考?为什么不是你告诉我应该做什么,鉴于你曾经看到过那个胜利的结局。”


  “事实上,我没有。”斯特兰奇飞快地答道。无光环境下他的眼睛呈现空濛的灰色,此刻这双眼睛正在凝视着狼狈不堪的钢铁侠,像一个神经外科医生审视着病例那样审视着史塔克的大脑。在史塔克为此感到不快之前,他适时地移开了眼神:“目前为止,我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一次胜利。”


  当噩耗接二连三地出现时,史塔克很难从中选出最糟糕的那个了,但他确信这个可以在今天一天收到的所有消息里位列糟糕度前三:“你的意思是,所谓一千四百万分之一……之类,只是你的战前动员,好让我们不灰心?”


  “我确信这一次比过去的每一次都更接近胜利。”


  史塔克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有攻击性,但他最终失败了:“因为什么?因为你又排除了一种错误的可能性?”


  “不,托尼。”斯特兰奇没有感到被冒犯。他将目光放回史塔克身上,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说:“因为这次你还活着。”


  


  活着这件事对于超级英雄来说总是意义复杂的。史塔克不像斯特兰奇那样无数次体味死亡,也因此远比斯特兰奇在乎生命的力量。对于斯特兰奇来说死亡只是生命旅程中的小小驿站,他可以用这种痛苦换取必要的胜利,而史塔克从没有真正触碰过死亡,他更愿意在抵达死亡之前就获得完美结局。


  史塔克热爱生活,因此恐惧死亡。


  可是就连史塔克本人都不知道他曾经死亡过14000605次。


  在斯特兰奇所穿行过的每一种可能性中,托尼·史塔克都真正地走进了死亡,为伙伴,为宝石,或者为了随便一点什么。钢铁侠喜欢这样随意地抛掷生命,不是因为不在乎,恰恰因为他在乎。他在乎任何人的生命远胜于他自己。


  在这个唯一存活的世界里,他失魂落魄,生不如死。


  但至少还活着。


  斯特兰奇曾穷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宝石,为此愿意忍痛放弃泰坦星上所有人的生命,但这带不来胜利;他也曾尝试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去阻止灭霸,失败让他明白论力量他只是以卵击石。最终他把泰坦星上的所有化成变量一一尝试,才在第14000604次的失败后领悟到关键点。


  关键点在于钢铁侠。在于每一次都竭尽全力保护着其他人生命并最先阵亡的钢铁侠,在于一次次被灭霸捏碎咽喉的钢铁侠,在于从不曾走到最后时刻的钢铁侠。


  “放开他,我可以把宝石给你。”


  最后斯特兰奇这样说。


  因为史塔克是更重要的那个,无论对世界,还是对他。


  


  “你是说,我是胜利关键?”史塔克难以置信,“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充满了史塔克式的自大吗?”


  “我确定。”斯特兰奇冷静地说。


  “这也只是你一千万次里的一种猜测而已。”史塔克戳破了他的故作镇定,“你根本没有看到结局。”


  他说出了事实。这依然是斯特兰奇为胜利做出的尝试之一,而非既定结局。但是……“但是离结局还有多远呢,托尼?我尝试的次数已经快要接近所有可能性的终点了,这意味着我们正无限靠近正确的结局。”


  斯特兰奇指向史塔克。“而所有未曾尝试的可能性里,你活着,这都是必要的前提。托尼,你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


  能继续为其他生命而奉献自我,这样的判罚对钢铁侠来说这真的是足够有力量的美妙话语。他愿意为维护和平奉献一切,这种诅咒是独属于他的魔法祝福。


  “那真是太棒了。现在让我们来思考怎么干掉那个下巴怪吧。”


  史塔克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再次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斯特兰奇为史塔克留下的是一个时空漩涡。他把自己死亡的这一刻与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黏合在了一块,以便于史塔克——和他的幻影——能够脱离现实无数次地尝试击败灭霸的方式。在这个闭环之中,只有斯特兰奇与史塔克才能保留轮回的记忆。


  他复制了对抗多玛姆的思路,这一次不为了谈判。


  第一次对抗灭霸。


  毫无意外的失败。拥有全部宝石的灭霸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倒的家伙,况且现在他只身一人。


  被时空漩涡拉回起点的史塔克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他还没从死亡的阴影中脱身。他只是略作思考,便再次做出尝试。


  第二次依然是没有侥幸的失败。


  再来。


  第三次……失败。


  再来。


  再来。


  死亡的伤痛并不会被糖皮质激素所麻痹,相反,痛苦正在史塔克身上成指数倍地累加。好在史塔克和它已是多年老友,在死亡和战斗的间隙,他甚至逐渐找回闲聊的心情。


  史塔克最先对斯特兰奇的轮回产生了好奇。他对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斯特兰奇问道:“你的一千多万次轮回也是这样死过来的?”


  “当然。”


  “有没有人曾经建议你去做个脑神经检查什么的?你的脑神经可能比一般人的粗壮好几倍。”


  斯特兰奇露出了个像是微笑的神情:“我曾经就是神经外科医生。”


  炫耀似的,他又补上一句:“世界上最好的。”


  史塔克撇了撇嘴:“从医生到法师?你的职业履历可真丰富多彩。”


  “医生救人,法师救世,都一回事。”斯特兰奇淡淡地道。


  谁能否认奇异博士仍是那个与死亡争夺名额的斯特兰奇医生呢?


  地球已近在眼前,突发的话题就此打住。史塔克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下一次的死亡。


  


  第三十一次失败。


  史塔克在轮回开始的地方静静地站立着。


  “托尼。”


  史塔克被斯特兰奇唤回神,他注视着斯特兰奇关切的,甚至于过分关切的眼睛,若有所思地道:“我想,我最关键的作用可能并不在武力上。”


  他并不比其他人们更能打多少,也没有多么不可替代的独门秘技。如果说有什么非得他来做不可的事情,那应该来自于战斗之外。


  快好好想想,托尼·史塔克与其他人不一样之处在哪。


  


  第四十三次失败。


  史塔克终于放弃了借助史塔克工业的力量。他原以为远超地球水平的科技会成为制胜法宝,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对。他手上的这把并不是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那会是什么?他还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质?


  


  第一百次失败。


  “史蒂芬,”史塔克虚弱地喊道,即使在上一个轮回中受到的伤已经在时间倒转中痊愈,“告诉我,一千万次的轮回里发生了些什么。”


  斯特兰奇依然从第一次轮回时出现的地方走出来,幻影越发模糊。


  “如果你需要。”他迟钝地回应。


  史塔克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需要。”


  


  斯特兰奇当然可以用不限于口述的方式重现那些记忆,为了节省力气,也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把记忆投射在了虚空里,这让回忆变得更像一场电影。


  而史塔克是他唯一的观众。他把全部的鲜血淋漓袒露给史塔克看,全无隐瞒,全无修改。即使他自知这份记忆里充满了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人情感,但他知道相比起史塔克的胜利,所有属于他个人的秘密都不值一提。


  他同样知道史塔克会理解他的求胜欲。


  因此史塔克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斯特兰奇做出的所有努力,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一千四百万次原因各异的死亡,看到了斯特兰奇的思考轨迹。当然他也看到了斯特兰奇面对他时的神情,随着死亡次数推进,便显得越发温柔的神情。


  但这都不值一提。


  史塔克闭上眼,把所有与胜利无关的感性抛诸脑后。


  然后再次面对死亡。


  


  “啊哈,我好像抓住了胜利女神的翅膀!”在被灭霸一拳击碎心脏后,史塔克突然了悟般地大叫出来,全然忘了自己正在往外咳着血沫。他在灭霸惊疑的神情里化作碎片破裂开来,借此退回轮回的起点。


  “感谢我独一无二的聪明脑瓜,这回保准没错了。”他冲着斯特兰奇将要出现的那片虚空嚷嚷道,“史蒂芬,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必须留下我了!”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出现。斯特兰奇留下的时空之力已经薄弱到微不可计,甚至不足以支撑他为自己制造一个幻影。但是史塔克知道斯特兰奇仍在这里,在这个时间闭环的某个角落等待他给出题目的解。


  而他确实找到了。解题的关键在于钢铁侠。


  在这一刻他不愿意过于自大——不过他确信这是事实。在钢铁侠出现于这个宇宙之前,地球曾经安稳地渡过了几十亿年,人类从出现到今,在没有超级英雄们的守护下依旧发展到了近代文明。直到钢铁侠的出现。钢铁侠使人类第一次拥有了超越肉体本身的力量,也因此使地球拥有了加入宇宙狂欢的入场券。


  超越人类的力量曾无法降临在地球,是钢铁侠打破了常规。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灭霸出现在钢铁侠尚未诞生的地球呢?是他强行撑破了地球的保护机制,还是被压制成不超越人类的水平?


  一切都是未知。而未知对于弱小者永远意味着机遇。


  虚无宇宙中似乎传来了斯特兰奇低沉的声音,太过飘渺以至于听不清,但是史塔克相信他说的是“你猜对了”。


  “那么,祝福我吧,史蒂芬。”史塔克喃喃自语,他把双手并拢贴在鼻尖,用嘴唇亲吻手腕上浅绿色的锁链。


  


  他必须把灭霸消灭在另一个地球上。


  


  “你正在死去,托尼。”


  拯救了世界的钢铁侠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的死亡通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腕上的时间锁链已经碎裂。干燥的咸腥的风刮在他的伤口上。


  久别重逢的泰坦星的味道。


  “谁能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呢,史蒂芬?”


  他这样回答道。


  


  通常来说,当一个史塔克说自己“感觉很好”时,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当然,如果一个史塔克说自己“感觉很好”时,意味着除非被强行打晕,否则绝对不会谨遵医嘱好好静养。


  所以斯特兰奇还能说什么呢?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撒哈拉的沙子,俯冲进钢铁侠所在的那片战场,手上的鞭子舞得虎虎生风。


  


  当英雄选择走入风雨。


  至少还有另一个英雄选择与他同行。



【奇异铁】 给我一个吻

水味长:

7k甜饼一发完,OOC预警,所有和剧情有出入的地方都是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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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的街头,灰色的天蒙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湿漉的青石板的道路上映过辘轳而去的马车,马蹄踩起的泥水,溅到站在路边的一双深色靴子上。


 


  “噢!”身形颀长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泥泞的靴子,抬了抬双臂,懊恼地叫了声。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抿抿唇,刻意忽略行人投来的奇异的目光,抬脚甩甩靴面上的污泥,往马路对面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孩,轻轻扯了扯一旁母亲的衣袖,又肉又短的稚嫩小指头指向这个快步穿过马路的男人。


 


  “快看呀,妈妈!这个先生穿得好奇怪。”


 


  母亲顺着自己孩子的指头方向朝前望去,那位先生披着一块深红色的披风,衣领高高立起,衣摆边随着迈步的晃动露出藏蓝色的长袖里衣。


 


  “喔,”她收回目光,牵着停顿在原地看呆了的幼童往前走:“孩子,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用手指指着别人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她又回头瞟了一眼那已经快走到马路对面的男子:“说不定那位先生是在马戏团工作的呢,我们不可以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被议论的男子站在公寓楼的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敲响了那块印着“221B”的门牌。


 


  在等待的时间,他十分的煎熬,甚至想直接使用时间宝石回到现代,但是耳边再次回想起了王无休无止的唠叨。


 


  “Stephen,我上次在MACY’S百货,看中一条新衣服,真不错,然而当时身上只有130卢布。”


 


  “Stephen,我看我们馆街角的那家冰激凌店不错,然而我的钱甚至还不够自己买两个球。”


 


  “Stephen,这次你不能再假装听不见了!馆里的厕所堵了!然而请专业人员上门维修竟然需要100美金!”


 


  Stephen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时运不济啊,家道中落啊,他虽然有一身本事,但是并不想去做王提出的那个什么丢脸的魔术师小时工,更不想去找那个趾高气昂的风骚富豪借钱,在出于不能扰乱时间线的考虑之下,他只能通过时间宝石回到自己的上一世,看看能不能找这位仁兄送一些古董给自己补贴家用。


 


  唉,世道不好呀,回想曾经在沿海道路上开着兰博基尼飙车的自己,是多么的潇洒。


 


  在他还在自哀自叹的时候,有脚步由远及近,咯吱一声拉开了房门。


 


  “您好。”老太太站在门后慈善地笑着朝他打招呼。


 


  “您好。”Stephen瞬间收起自己的神思,嘴角极细微地挂起一丝笑意,这种尝试终于使他看似不近人情的面庞看上去亲近了许多。


 


  “我找Mr.Holmes。”


 


他微微弯腰致意。


 


据自己先前的了解,前世今生都是长一样的,他顶着这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找他,福尔摩斯应该会相信自己把。


 


  “噢!”老太太一听到他说的名字,立马放心地将房门大开,请他进来。


 


  她指了指在一旁的楼梯:“可巧,Mr.Holmes刚好在家里,就在楼上,你上去就好了。”


 


  说完,又慈爱地笑笑:“从马戏团过来路程很远吧,辛苦了,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茶点。”


 


  Stephen走进公寓楼,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目送着老太太走进里屋,他走向那稍显有些狭窄的木质楼梯,在踏上去的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按理说,如果这老太太是和Mr.Holmes住在一块的话,对一个突然出现且和Mr.Holmes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应该感到震惊才是啊,为什么她表现地这么平常与放松——除了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服饰以外。


 


  他微微蹙眉,指尖微动,有橙黄的魔法跳跃其中。


 


  凡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一步一步走上二楼,在紧闭的房门后传来了丝丝缕缕的小提琴声,拉得竟然还很是不错。


 


  Stephen握了握有时仍忍不住颤抖的双手。


 


  他站在门外,扬声喊了声:“Mr.Holmes。”


 


  屋子里的曲调果然一顿,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有些模糊不清。


 


  “进来。”


 


  Stephen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怎么语气听上去这么不可一世。


 


  他的右手摸上门把,轻轻一扭,内心传来一丝颤动,


 


  自己的前世······


 


  马上就要见面了么?


 


  门板被缓缓推开,里屋的摆设一点点映入Stephen的眼帘,还是十分复古的十九世纪的风格,白纱窗帘随着细风缓缓舞动,地板上覆着一层深色纹案的地毯,在靠近门的木色矮茶几上还放着两幅茶杯。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先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彬彬有礼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Stephen望着那个男人,心想,原来自己上一世还有一个同居的男朋友么。


 


  撇撇嘴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您好,我叫Stephen Branch,我来找Mr.Holmes。”


 


  男人转回目光,看向屋子的另一端:“Sherlock,你在这个时间有预约的客人?”


 


  声音没有了门板的阻碍,清晰了许多,带着熟悉。


 


  “当然没有,John。”


 


  那个背影高大瘦长的男人放下架在肩上的小提琴,缓缓转过身来。


 


  Stephen紧紧盯着。


 


  Sherlock眨了眨他水润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此时在其上还隔着层疏离,带着这些投向愣在原地的Stephen。


 


  “我应该认识你吗?Mr.Branch?”


 


  天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Stephen一脸愕然,一向冷静理智的大脑在此时竟然乱成一团乱麻。


 


这绝对不是他先前想好的种种可能性中的任何一种。


 


“怎么回事?”他喃喃出声。


 


“Mr.branch.”Sherlock的脸上已经浮起不耐烦,他抬了抬下巴:“我想我更应该问这个问题吧。”


 


   他的眼神掠过一旁的John:“如果你细心点就会发现,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Stephen随着他的话语猛地回神,骤然拧起眉头,思路飞速运转,但仍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得通的可能性。


 


他依旧盯着面前那个被称作福尔摩斯的男人,他确实长得他很熟悉,但是这根本不是他!


 


这张脸,明明就是那个他不愿跑去借钱的老是和他吵架的臭屁富豪——Tony的脸!


 


上帝啊,Stephen看着那张与现代Tony一模一样的脸,心里还在强烈的振动,这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的前世,竟然——


 


和Tony长得一模一样???


 


那反过来说,Tony的前世,是不是有可能和自己长得一样?


 


一想到这,Stephen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混乱了。


 


Sherlock看着他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脸,浑身不自在,冷冷横眉开口:“你到底来找我有什么事?”


 


Stephen皱着眉头,眼珠以细微地角度快速的滑动,似乎在急剧思考什么问题。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切首先是不对的,他应该先回到现代。


 


Stephen握住时间宝石,定下心神,暗自催力,而后低声说了声抱歉。


 


“没……”John刚开口,就看见眼前的人乍然晃动成几抹幻影,倏然消失不见。


 


“……关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还没说完的单词脱口而出。


 


Hudson太太端着银质餐盘颤颤巍巍走上楼梯时,刚巧看到这一幕。


 


她惊叫一声,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出去:“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


 


John和Sherlock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Stephen忽然消失的那个位置,一时没有人接话。


 


还是Sherlock最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去接过Hudson太太的银盘,轻轻歪头,眼里也充满了疑惑。


 


“现在马戏团还有了突然消失这种表演吗?”


 


 


 


 


 


Tony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


 


先前他转悠到奇异博士的馆前的时候,总是会碰到端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的Stephen,然后他们经常性会因为一言不合相互吵起来。


 


老实说,Tony私下里觉得这挺解压的。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有抖M倾向,单纯是由于,Stephen纯正又低沉的英伦腔听上去很舒服。


 


然而他最近去附近“散步”的时候都没有再碰到他了。


 


也不能算是没有碰到。


 


有好几次,他都看到他红色的衣袍了,但是Stephen却老是不知为何倏地闪到一个转角,等他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还有几次,是碰见了王,王看到他一般都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接下来不论他怎么追问,王只是微微颔首而后快步离开。


 


对此,Tony甚至有些生气。


 


当然,身为自傲又死要面子的天才加亿万富豪加钢铁侠,他是不会主动低头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这一切,还要从Stephen从十九世纪重新回归二十一世纪开始说起。


 


他穿回到馆里时,王正在捏着鼻子自己摸索着修马桶。


 


听到声响,他跑出来,手上还举着个皮搋子。


 


眼睛亮亮的:“怎么样,拿回什么宝贝了吗?”


 


Stephen当时的脸色很不好,扫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地独自进了房间。


 


留王一个人拿着皮搋子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Stephen自从回来后,就一直都是一副不解思索的样子,王去问,他也不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几天,等馆里最后一点口粮被端到餐桌上时,王终于忍无可忍。


 


他重重地把餐盘扔到桌上,所剩无几的珍贵的食材甚至还洒出来了一些。


 


他气呼呼地指着那盘汤,对哪怕坐到了餐桌上依旧在神游的Stephen吼道:“Stephen!这是最后一点食物了!我们该怎么办!”


 


Stephen抬眼扫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拿过勺子,将盘里的汤一勺勺盛进自己的碗里。


 


王深吸一口气,压着桌板坐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去找Mr.Stark借钱。”


 


“不。”


 


冷冷回绝。


 


“为什么?”一向谦逊安静的王有些崩溃的大喊,馆里经济问题压得他都快要精神虚弱。


 


他甩了甩手,好像手上有厚厚一叠钞票似的:“他那么有钱,你们又认识。”


 


感情好像还挺好的。


 


他在心里面暗暗加上这一句。


 


“不就是不。”Stephen头也不抬地喝着碗里稀得可怜的汤。


 


“那你不是回到过去找你的前世借钱了吗?为什么一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王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


 


而且也没见拿回什么宝贝!


 


他内心咆哮。


 


Stephen勺汤的动作顿了顿:“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会理解的问题。”他蹙起眉头,显然不愿深说这件事。


 


王无奈:“那好吧,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去做魔术师小时工。”


 


“以你的法力,我想时薪一百美金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天下来,如果严格按照国家的劳动法上工,也够他们修八次厕所了。


 


Stephen沉默地看着王。


 


王知道他眼神里的含义,耸耸肩,一摆手:“你知道的,我要守着这个图书馆啊。”


 


Stephen垂下眼:“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王真的头痛了。


 


“你知道的。”Stephen学着他耸耸肩:“我并不受小孩子们欢迎。”


 


王的大掌盖在额头上,大力地揉着两边的太阳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就回到最初的方案。”


 


他一拍桌子,眼神坚定:“去找Mr.Stark借钱!”


 


还没等Stephen回应,王将坚毅的目光投向他身上的披风:“袍子!馆里面现在面临着严重的经济危机,明天就要揭不开锅了,到时候我和你的主人都要被饿死,你就说怎么办吧。”


 


Stephen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王:“你——”


 


话才刚开口,就感觉到身上的披风一紧,捆住了自己的四肢,


 


他竟然被卷起来了!


 


王欣赏地看向行动力惊人的红色披风,它已经半漂浮至半空,忽上忽下的好似跃跃欲试。


 


“快放我下来!”Stephen用力挣扎着,但这根本抵不过魔法的力量。


 


王背手站在地面,深深一颔首:“去找Mr.Stark吧。”


 


话音刚落,披风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馆的大门。Stephen被卷携着高速向高空飞去,根本动弹不得,咬牙狠狠低声骂了句F开头的单词。


 


他简直可以想象到Tony看到他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表情了。


 


光是想想,他就恨不得钻到地里面去。


 


他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条破袍子倒挂起来。


 


Tony在复仇者联盟大厦的顶楼他的专属办公室中研究着最新型铠甲应当再完善哪些功能。


 


幽蓝色的全息面板浮在他的面前,他正在操纵着一些指数,随着参数的变化,全息投影中的铠甲也变换着不同的样子。


 


而就在此时,Tony透过半透明的面板,竟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红色的影子正直直朝他冲来。


 


“Holy shit!”他反应极快地划过面板将其收起,紧接着侧身贴地翻出去,与此同时,在他面前的玻璃猛然爆发出破碎的声响。


 


哗啦啦一地。


 


Tony快速地扭动戒指,瞬间一个全武装的手部钢铁机甲顺着纳米材料包裹了他半个手臂。


 


他站起身来,掌心预备战斗状态时的凝光盈盈发亮。


 


“嘿!”Stephen盯着他的手高声警示:“是我!”


 


Tony这才看清这红色的影子是什么——Stephen被他自己的拉风披风紧紧包裹着,成一个木乃伊状直直站在他面前。


 


有一瞬间,Tony甚至恍惚觉得这很像送上门来的礼物。


 


他诧异地挑高一边眉,缓缓将手放下:“怎么是你?”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原先心里还有些怨气,但是见到他的那一刻竟然神奇地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漾起笑,又强自摁下。


 


看了眼已经粉碎一地的那扇玻璃,Tony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开口吐槽:“你这出场方式·····真是不同寻常。”


 


Stephen的脸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但是他紧紧抿着他薄薄的唇,一声不吭,


 


Tony抬手挠了挠眉头,又搓了搓嘴角,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忍笑。


 


“你来找我做什么?”


 


Stephen依旧僵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Tony遂将目光投向那紧紧捆着他的披风,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你知道么?小袍子?”


 


空气静默片刻。


 


Stephen认命地闭上眼。


 


Tony好整以暇地盯着红色披风。


 


披风似乎是在思考那个动作怎么做,片刻之后才缓缓掀起了一片衣袂。


 


一角布料与另一角布料折叠相碰,接着,


 


搓了搓。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十分国际化了。


 


拇指与合并的食指以及中指相碰,接着,搓了搓。


 


意思就是:“兄弟,能不能找你借点钱?”


 


 


 


 


Tony愣了愣,他显然被这个动作的含义震惊到了。


 


紧接着,他嘴角的笑再也克制不下去,像是雨后初霁的彩虹般绽放在他的脸上。


 


“Stephen,”他的八颗牙白又亮:“馆里是不是遇到财政危机了?”


 


Stephen不想将内心的羞涩与局促表现出来,只能很僵硬地保持面无表情。


 


“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Tony很快就收住了自己的笑,只一点点憋不住漏在嘴角。


 


他虽然喜欢和Stephen拌嘴,但是同为男人,他可是非常清楚男人的尊严轻易践踏不得。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卡来。


 


又走向Stephen跟前,将卡递给他:“拿着吧,没有限额,没有密码。”


 


Stephen皱了皱眉:“我不要。”


 


“收下,我这样的还有很多。”


 


Tony软着语调,一双蜜糖般的眼睛凝着Stephen。


 


Stephen与他眼里满满的自己相望,睫毛颤了颤,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他几乎要溺死在里面。


 


他不愿意来找他借钱,也是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这样,他才可以毫无负担地放纵自己一直望着这双眼睛。


 


他垂下眼:“我不需要。”


 


正在僵持的时刻,他的披风悄悄地举起衣角,趁Stephen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Tony手上的卡。


 


而后,瞬间松开Stephen,头也不回地冲着那漏风的破洞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甚至蜷成紧紧一团,好似怕卡掉了还是被谁卷走似的。


 


徒留两个还在大厦的男人因为这突然的变数而愣住,齐齐望着披风飞远的方向。 


 


 还是Tony先轻笑出声:“你的披风可真有趣。”


 


  Stephen冷冷望着那个方向:“等我回去它就有的受了。”


 


  Tony眼底含着笑意,扭首回来看他:“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我?”


 


  Stephen别开他的眼神。


 


  “我不想找你借钱。”


 


  “我们是朋友啊。”Tony摆摆手掌,并不理解的样子。


 


  Stephen似乎被他话里的某个地方刺痛到,眼睛骤然极快地眨了眨,浅色的瞳孔中好像装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装。


 


  “对,朋友,”他点点头“但是朋友之间也应该平等不是吗?”


 


  他回头看他,眼里满是认真:“我可不比你差Tony,我不想欠你什么。”


 


  “欠我什么?”Tony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挑起一边眉,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张卡我又没有说白白给你,是有代价的。”


 


  Stephen闻言神色一松,语气也软下来:“你要什么?”


 


  Tony凝着Stephen,眨眨眼睛,像是在思考,却更多是像在卖关子。


 


  “让我想想——”


 


  他凑近,稍稍扬起下巴。


 


  破洞的口有风吹过,惹得柔软的发丝在Tony的额角浮动。


 


  Stephen觉得自己下颌微微的痒,是他修整完美的胡子碰到了他的。


 


  “给我一个吻如何?”


 


  唇畔相触。


 


  两颗心好似不受控制撞在了一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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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脑小番外:


 


  实验室里亮着冷白的白炽灯,封闭的环境令人感受不到日夜的变换。


 


  宽大的工作台上杂七杂八摆着许多零件,在半空中显映的全息影像,折折叠叠了好几层,都在安静而井井有条的运作着,精密的坐标上指数上上下下地浮动着。


 


  桌子上的咖啡杯被一只手端起来,灌下去一大口,接着又被放下,杯子里的黑色液体已经消下去一半。


 


  Tony被苦涩的液体激得眉头猛地拧起,他并不喜欢吃苦的东西,然而为了工作的进度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提神。


  


  伸出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瞟了眼荧幕下方极小的一个时间标识。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零点了。


 


  也不知道这个点Stephen睡了没有。


 


  他挺了挺腰,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指尖向一面显示计算结束的荧幕点去。


 


  就在快要碰到的那一瞬间,Tony的脚下突然一空,手徒劳地穿过全息面板,却什么都没有抓到,面板荡起激烈的波纹,


 


他直直地落了下去!


 


  “Fuck!”


 


  随着猝然的掉落而袭来的失重感令Tony瞳孔猛缩,急急张开五指召唤钢甲。


 


  “Mark——”话还没有喊完,他的坠落戛然停止,整个人倒进了一团柔软之中。


 


  柔软?


 


  Tony愣住,下意识支起手臂,往身下看去。


 


  浅灰色的枕头,以及同色系的被单。


 


  摸了摸,熟悉的手感告诉他应该是价值不菲的中国丝绸制作的。


 


  等等,这好像是……他自己的床啊?


 


  他抬头望去,看到站在床边一个瘦高颀长的身影。


 


  “嗨,Tony。”


 


  声音低低沉沉,压着磁性,Tony恍惚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都是自己的殊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自己还想到的男人。


 


  “Stephen,你怎么在这里?”


 


  Stephen抿抿唇,瘦削的脸在房间光线昏暗的夜灯下更是显得阴影重重。


 


  “如果你注意到的话,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他的语气里隐隐蕴含着怒气。


 


  Tony倏然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回事,有些不可置信地挑高眉尾:“是你让我跌下来的?”


 


  Stephen耸耸肩,脸色淡淡,不以为意:“很显然,如你所见。”


 


  “为什么!”半躺在床上的男人高举起手“我刚刚可是在工作!”


 


  Tony心里烧起怒火,骄傲如他根本不想被谁所掌控,就算是Stephen也不能这么干涉他的生活。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Tony。”


 


  Stephen特意咬重十二点。


 


  “那又如何!”


 


  Tony十分不理解。


 


  Stephen对他的怒火熟视无睹,自顾自说下去:“从今往后,由我专门监督,你必须在十点前结束工作,准时上床休息。”


 


  “你也管的太多了吧,Stephen!”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方才正在测试我的新型机甲。”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一副很头疼的模样。


 


  冷冷横眉道:“我说,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你也不应该这样做。”


 


  Stephen手掌一推,天地倏地倒转,Tony还未反应过来又躺倒在床上。


 


  趁Tony还没怒吼出声时,Stephen淡淡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Tony皱着眉头愣住。


 


  “你这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的语气微微快起来,压着几不可察的颤抖:“你长时间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你是想在工作台上英勇献身是吗?”


 


  Tony不明所以:“这不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吗?”


  


  不分昼夜地工作,随时随地准备战斗,对于保护世界他义不容辞。


 


  生命对于他来说,只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Stephen坐下来,目光对上Tony疑惑的视线。


 


  他从馆里过来后一直紧着的心徐徐软下来。


 


  “Tony,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有我。”


 


  Tony一瞬不瞬地盯着Stephen,眨了眨眼睛。


 


  在静谧的空气中,时间化为了夕阳下海滩上的波浪,温柔地晃动着。


 


  Stephen又想起了先前他在馆里的时候。


 


  他不受控制地利用时光宝石去到未来,第一次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使命。


 


  仅仅单纯,是由于,他想要知道与Tony的以后。


 


  在他看到的186种结果中,有65种因为Tony早年过早的消耗完自己的身体而英年早逝,独留他一个人度过晚年。


 


  他曾经在雪山上感受过没顶的孤独,他不想再生生受一次。


 


  所以,Tony,原谅我吧,你得留下来陪我。


 


  他低低地说了句:“我想和你一起老去。”


 


  Tony的心涨得有些发酸。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想要一起老去。


 


  常常听到的是:“来吧,让我们一起战斗。”


 


  他并不是说这样不好,他甚至因为有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而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以至于不惜花大价钱建了一栋熠熠生辉的复仇者联盟大厦。


 


  不眠不休的工作,却总是害怕自己做的还不够,心里暗自把死当成自己的解脱。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他需要他,不仅仅是那个会拯救世界的他,更是那个头发会灰白、眼睛会老花、牙齿会疏松的他。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想要的是他,而不是钢铁侠。


 


  Tony瞬间就原谅了所有。


 


  他缓缓躺平自己的身体,头发松软的搭在枕头上,焦糖色的眼睛好似蕴着温水看向Stephen。


 


  “好的,Stephen,我答应你。”


 


  


 


  


 


 




 


-------------最后一条絮絮叨叨的分割线-------------


 


今天应该有很多苦逼高三学子解放了吧,233祝福每一个人都可以喜提自己想要的成绩,想当初我这个时间正在外面吃着我觉得到目前为止最好吃的一顿烤肉🤤。




当然就算没有高考,今天也是一个美好的周末呀,祝看到这里的你周末愉快!😝




喜欢的话,记得戳戳下方的小红心哟,或者欢迎你留言和我聊天!笔芯~❤️


 


 



【奇异博士 钢铁侠】现实、魔法和英雄先生

秉烛邀:

  


  托尼·史塔克逐渐认识了这个马戏团团长肩负的重任。


  


  “我认为,王,如果咱们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斯特兰奇一边加快脚步试图甩开身后正喋喋不休的王,一边说,“我不介意接受魔法给我提供的小小帮助,好让我挣到足够解决我俩晚饭的外快钱。”


  他的手放在胸前,想要趁王不注意划个足够大的传送阵,以便他把这个妨碍他做兼职的家伙扔走,可是王机警打断了他的施法。


  “魔法不是用来获得物质享受的,史蒂芬。”王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严肃表情,皱着眉头,好像他正在和一坨冥顽不灵的铁疙瘩讲话:“你应该对魔法保有基础的敬畏之心,而不是拿它来赚钱。这违背了……”


  “自然法则。好吧,好吧。但是显然我没有违背。听着:帮人们解决他们解决些生活中的小问题,并且为此收取费用,这实在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要知道就连警察出警也会收钱的。我这是正经地付出劳动。”


  “保护地球人民不受黑暗空间侵害本来就该是我们的责任,只有法师们才能做到。”


  “我出义警的次数已经够多了,王。说真的,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和那些倒霉鬼复仇者们一个样,灰头土脸地奔波在一个又一个的灾难现场,忙得连听一首最新热曲的时间都没有。我可不想到头来变成你这种老古董,连WiFi是什么都不知道。咱们首先得生活,生命还长着呢……哦,见鬼,快告诉我我不是在梦里。”


  斯特兰奇停住了脚步,震惊地看到他的目的地——曼哈顿黄金海滩上的豪宅,如果现在它还称得上豪宅的话——化成了一摊废墟,而半空中正悬浮着一具骚红色的钢铁盔甲。


  


  “见到你真高兴,法师。”托尼·史塔克用他一贯的轻浮口吻说道,向斯特兰奇伸出手。斯特兰奇的斗篷兴高采烈地握住了他,并且使劲摇了摇。史塔克在头盔下面翻了个白眼。


  “我也是,托尼。”斯特兰奇矜持地说,假装没看见自己的斗篷正在作怪。


  “说起来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一定要叫我托尼,我觉得咱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还有,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斗篷,它好像爱上我的战甲了。”


  斯特兰奇扯回正在好奇地抚摸钢铁战衣的斗篷,冷静地回答:“这样称呼曾一起战斗的战友,我觉得并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你的朋友一定不多。”史塔克习惯性嘲讽道。


  斯特兰奇没有否认。他神情古怪地看了钢铁侠一眼,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废墟:“还是先解决问题吧。发生了什么?”


  史塔克耸耸肩。他关闭了推进器,落到地上,露出受了点伤的脸:“这片区域的房子突然之间瓦解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爆了一样。不幸中的万幸,房子里现在没有人。……看起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了法师微微皱起的眉头。斯特兰奇和王交换了个沉重的目光,后者上前两步,画起了法阵。斯特兰奇则转过头来,再次向他确认:“你是说,房子是突然倒塌的,像是被什么捏爆?”


  “当然。你一定没见过它从中间爆裂的样子,那会儿你甚至能在墙壁上看到超大的手印。”史塔克啧了一声。“非常朋克。”他补充道。


  他的话立马得到了验证。在王的探查下,巨大的黑色雾气组成手掌的形状从废墟里升腾起来,逐渐污染了三人的视线。这黑气看起来全然无害,却莫名地令史塔克感到不快。在他身边,斯特兰奇博士的手中冒出了火花,一个只会出现在马戏团的火圈突兀地蹦到了他的眼前,火圈正中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而斯特兰奇的眉头正越皱越紧,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嘿,不得不说,你这手真的很酷炫。”史塔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不过可不可以解释一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邪灵的手笔。”斯特兰奇喃喃道。


  “‘邪灵’?你是说,的确有人在搞鬼?”钢甲重新覆盖上史塔克的脸,他打开热感扫描器,“好吧,不管他是叫邪灵还是叫谐星,先让我把他揪出来。”


  钢铁战衣手心的推进器开始发热,他打算飞到空中好好检视一下四周,就在这时,斯特兰奇不由分说地贴着钢铁侠的头顶划了个传送阵,他刚一离地,就惊异地发现四周瞬间换成了纽约圣殿的景象,而脚下的传送阵正在飞速地变小。


  “法师,法师!”史塔克连忙转向,试图从传送阵挤回去,“斯特兰奇?你干什么?”


  “这不是你的战场。”斯特兰奇回答。他一摆手,彻底关闭了传送阵。


  


  斯特兰奇满身疲倦地回到纽约圣殿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托尼·史塔克的事情。他一打开门,就瘫在了超大号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哼哼:“王,午餐点外卖吧,我没力气动弹了。”


  “那不知道你有没有力气跟我解释一下大战临头却把我送回安全区的原因?”瘫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史塔克不失时机地插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喔,我看见你今天上午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曼哈顿的委托,说怀疑自己的住宅被施了诅咒,请法师先生过去处理。这个地址听起来有点像刚刚发生灾难的那地方。不过,”他好奇地抬头问,“真是意外,你居然会用这个赚钱。不知道我需要支付多少才能请你去我家表演烟火大会?当然,得带上王一块。”


  斯特兰奇用手捂住额头:“托尼,别擅自用我的平板,也别擅自破解我的社交账号密码。”


  “是你把我送过来的。还把我关在了这里,没有你我连这该死的门都出不去。”史塔克完全没有羞愧的意思,他继续摆弄着斯特兰奇的平板,嘴里不忘评论道:“你的社交账号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会有几个辣妹之类的。”


  “是啊,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在工作账号上泡妹的吧,我想。”斯特兰奇不无讥讽地说。


  史塔克高高扬眉。史蒂芬·斯特兰奇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对他的熟悉总让他难以相信两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不过他还没兴趣深究原因,于是轻轻巧巧地揭过话题,问起更在意的问题。“所以,事情解决了?即使没有钢铁侠的鼎力相助?”


  “差强人意。”斯特兰奇不介意好好回答史塔克的问题,他在沙发上坐起身,重新划了道传送门:“没能抓住苏玛格洛什……但是好歹把那房子的主人救回来了。”


  从维度缝隙里。他无意向局外人形容在维度乱流里与敌人战斗的艰难,有些碎片世界是只有身为至尊法师的他自己才能够捕捉并亲身进入的,就连王都没法理解。


  传送门那边的曼哈顿海滩回到了事情发生前的平静,那栋一小时前还是一摊废墟的豪宅现在好好地矗在那儿,院子里懒洋洋地躺着条金毛犬,正在安逸地给自己舔毛。不一会,好像听到了主人在房间里的呼喊,金毛机灵地从草坪上跳起来,神气活现地跑回了屋内。斯特兰奇博士注视着这幕,神情温柔。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动物保护主义者。”史塔克点评到,眼睛看回平板,“嘿,史蒂芬,你的客人给你留言了,他问你怎么还没到。”


  斯特兰奇想从他手上接过平板,左等右等,见他没有递过来的意愿,于是说:“你就回答已经解决。”


  史塔克依言回复,不一会就乐不可支地读道:“他说你是个变戏法的骗子,就像一坨屎。”他把平板往旁边一扔,大笑道:“你平时就是这么做兼职的?很难相信你的账号在这么多的差评下居然还没有被强制注销。你给网站管理员使魔法了,对吧?”


  “偶尔,事情不太大的时候,我也是会记着收钱的。”斯特兰奇叹了口气,关上传送门。


  “所以这次的事情不小?”史塔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以至于你认为我不适合参与战斗?”


  斯特兰奇博士无奈地看着偶尔会显得自尊心过剩的钢铁侠。


  “唔,如果你一定要弄个明白的话。”


  


  复仇者们负责保卫世界不受自然侵害,而法师们则负责保护世界不受魔法侵害。一些来自于虚无缥缈处的攻击只有掌握了至高魔法的法师们才有能力去对抗,就像只有超能力者才能对抗超能力者一样。


  史塔克举手示意:“这种攻击是什么样的?我是说,你平时拿来攻击的鞭子之类,看上去和实体一样。”


  掌中的星空仍在缓慢地运转,斯特兰奇目视着太阳系之外的绚烂星河,它是如此的美丽又如此的危机四伏,在继承古一的至尊法师之位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象到地球竟必须在如此多的危机下艰难生存。


  “法师之间的斗法常常发生在自己的空间,在胜负揭晓之前,往往不会影响现实世界。”斯特兰奇对他笑笑,有些狡黠的模样。他举起手来,冲着史塔克打了个响指。


  “镜像空间。”


  圣殿的地板开始扭曲龟裂,史塔克脚下坚硬的大地突然变成了某种苏醒过来的远古巨兽,而四面的墙壁也变得像是夜店里难缠的女郎那样无法摆脱,挤挤挨挨地围困住了史塔克的上下左右,把他牢牢困在了这片违反常识的空间之中。


  下一秒,整个圣殿又恢复了它静谧深邃的样子,史塔克重新站在了稳当的地板上,面前依然是斯特兰奇抖动花哨尾羽似的炫耀微笑。


  “有趣吗?”


  “如果不是突然发现我有点晕3D的话,其实还不错,”史塔克开了个玩笑,“这是怎么做到的?幻术?心灵攻击?催眠?”


  “是现实世界的投影,我们从世界的背面抓取多余的空间并为己所用。法师们用这种方法把攻击挡在现实的大门之外,可以说,在这片空间里,法师们无所不能。”


  话一出口斯特兰奇就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头——史塔克扭起了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了不服输的情绪。他过于急于向史塔克展示自己生活的世界,差点忘记了无所不能是这个天才最不乐于听到的词汇。这个钢铁之躯从来都挑战着普世大众眼中凡人的极限,一次又一次地向那些无所不能的敌人们挥拳,用手炮,用臂肘,用拳头,用牙齿。他从来不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非要凭借自己奔腾的血流和人类的身体与它们并驾齐驱,直到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才肯罢休。


  “唔。这听起来就像……我是说,听起来不错。”史塔克的声调已经快要提到天上去了,最后却被他生硬地转折成了夸奖。大概是同对灭霸时建立起的一点点革命情谊拦住了他,让他没再由着本心去口无遮拦地惹恼自己的朋友。


  这就让已经准备好接受史塔克先生的强力抬杠的斯特兰奇有些意外了。他意外地缄口不言了一会,眼睛打量着脸上写满了别扭的史塔克先生,像是在思考情况,最终决定暂退一步,岔开这个有点危险的话题:“一般来说,除了修行有成的秘术师们,其他人都没法进入镜像空间,所以说,也就无法影响我们之间的战斗结果。”


  他这会儿几乎是在斟字酌句地说话了。即使是猛烈追求克里斯汀的那会儿,他也没这么在意过在对方面前保持形象这件事,虽然相比起那时他可以算是已经脱胎换骨了一回,却还没至于从一个恃才放旷的家伙变成古一那类内敛平和的人生导师。


  “那可不一定。”史塔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话说太满的不是推销员就是骗子。”


  斯特兰奇笑了笑:“我可能确实是想给你推销点什么。”


  这话刚一说完史塔克脚下的地面便又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不止地面,就连圣殿也开始跟着摇晃了起来,玻璃碎裂和物品跌落的声音一块儿在四周爆炸,他扶住墙,下意识想问奇异博士又在玩什么花样,一抬头就看见斯特兰奇同样站立不稳地撞了过来,连忙捞住了他。


  “什么情况?”


  斯特兰奇并非会不知分寸地开玩笑的人,史塔克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这种持续的剧烈的抖动必然来自于某件未知的事故。等斯特兰奇也稳住身形时他松开了手,纳米战衣从胸口近心处流向了四肢百骸,提起精神打算面对这种快要变成家常便饭的突发事故。


  “都别动。”


  然后史塔克就又听到了这句令人扫兴的话。斯特兰奇的脸上露出了他非常熟悉的苦大仇深的神情,很难相信短短几日里这个表情就已经让他如此地印象深刻。王硬生生停住了从门外冲进来的脚步,可他忍不住向正披上斗篷的博士提出异议:“嘿,哥们儿,你不能让钢铁侠就在旁边看着,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显然我更承担不起让你出手的这笔额外开支。”


  很难想象奇异博士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冷幽默,虽然两个听众对此都毫无触动。现实世界的一角被他挥手掀起,就像湖面乍起的波纹,而奇异博士就这样走入了那片涟漪之中,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实世界的震荡像是斯特兰奇一同带走了一样,史塔克终于可以稳稳地站在遍地狼藉的木质地板上了。内置的智能系统疯狂地分析着让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的原理,直到史塔克以为星期五即将因为过热而宕机的时候,才终于得出结论:无法解析。


  “好吧,看起来魔术师的把戏确实比较厉害。”史塔克嘀咕了一声。他和王交换了个眼神,试图搭话:“他为什么连你也不带?”


  王面无表情地收回法术:“只有他才能使用阿戈摩托之眼。我去了也只能添麻烦。”


  “孤胆英雄。”史塔克嘟囔着,很高兴能把这个成堆成筐往家收的形容词安到别人头上。


  王直勾勾地看着史塔克,没有回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史塔克等了等,确定王没想接梗之后不得不再次出声打破尴尬的僵局:“呃,所以咱们现在只能这么干等着?”


  但是魔术师们之间的争斗似乎比史塔克想象得要快。还没等王思考完要不要回答他,哐得一声,刚刚还帅气无比地离开的博士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史塔克面前。


  比起刚才的造型,现在的斯特兰奇看起来要凄惨多了。眉骨上最长的那道伤口几乎要延伸到嘴角,更别说那些仍在往外渗着血的数不清的细小伤口,破破烂烂濒死一样。


  “shit.”斯特兰奇呻吟着骂出声,双手撑在地上,勉强坐了起来。他看起来没有特别感到疼痛。


  “你还好吧,医生?”史塔克蹲下来拿纳米材料帮他填补上伤口,勉强先止了血。斯特兰奇的脸色有些过于惨白了,但又不是史塔克所熟悉的大量失血带来的白。对未知领域的迷惑让他暂时不敢搬动斯特兰奇,于是先问了一句。


  “只是些外伤。……多谢。”


  史塔克把他连拖带抱地搬到了沙发上,他稍稍喘了口气,手腕上渐渐凝结出翠绿的光芒。而他身上的伤口在光芒的照拂下逆向变小最终消失,就连他破损了的法师袍也又恢复了崭新的样子。


  “我没事。”斯特兰奇笑着说,手上的光芒消退。王在一旁拧紧了眉头,不过他假装没看见。


  “情况有些复杂,我暂时需要集中精力去解决这个大患。”他继续说到,金光灿灿的传送门在他说话间竖在了史塔克面前,“闲聊的时间可能要延后了,抱歉,但是圣殿随时欢迎你,托尼。”


  托尼看了看脸色发黑的王,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斯特兰奇。


  “唔。”他最终决定体察一下史蒂芬的这点儿男人尊严,不戳破他拙劣的掩饰。


  不幸的是,即使他为博士着想,紧急赶在王彻底爆发之前走进了传送门里,王那副极具穿透力的厚重声音依然穿过法术回荡在了史塔克大厦里。


  “阿戈摩托之眼不能这样使用,你这是在自己身上制造悖论,时空乱流会毁了你!”


  “不差这一次了,王。”


  斯特兰奇虚弱但平静的声音随着传来。再然后,传送门就彻底变小关上了。


  


  在超出意料之外的圣殿参观日之后,史塔克又陷入了穷极无聊的生活中。灭霸一战让整个宇宙都震惊于地球的力量,而作为在其中起了力挽狂澜作用的钢铁侠,更是被地球捧为了最接近神坛的人。


  这蛮可怕的。至少他现在连安安稳稳地出去买一支史塔克疯狂榛果冰激凌的机会都没有了。人们感激他、人们膜拜他、人们疏远他、人们圈禁他。追随者们已经狂热到无法接受钢铁侠受到一丝伤害的地步了,在此气氛下,史塔克除了窝在实验室进行非自愿的研究活动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做了。好在孩子们在灭霸战后飞速地成长了起来,大多数时候面对小打小闹已经不需要老人家出手就能摆平得很好,否则被强行退役的钢铁侠怕是会为此愁白了头发。


  “不管怎么说,被万众敬仰的感觉,还是很棒的。”忍不住悄溜出门、却被疯狂的粉丝们追堵得到处乱窜、幸亏有斯特兰奇恰到好处的传送门才得以脱身的巨星钢铁侠灰头土脸地跟在奇异博士的身后,还是试图撑住最后一点面子。


  斯特兰奇笑笑。


  “合理的收获。”他说。


  甚至于斯特兰奇认为,人民对钢铁侠的爱戴远远不及他应该拥有的百分之一。托尼·史塔克本人在这场灾难里承担的重负以及做出的牺牲远比市井传说的还要多,而他是唯一全然了解这一点的人。


  史塔克在他的笑容面前强行中止了自己的膨胀。他清楚面前的秘术师在这场事件中得到的只有伤痛。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名字只有在钢铁侠的新闻中才会作为队友的身份友情出镜,没有人知道这位穿着酷似马戏团团长的法师曾为搏胜利孤身穿行过一千四百万个死寂的宇宙。而这一切都来自于他本人的选择。


  高尚的情操。史塔克不得不承认。


  “其实我这次来确实有点事想找你,”史塔克犹豫着说,“唔,但是不太懂你们这样的巫师会不会愿意接受?”


  斯特兰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立项一份研究,有关魔法力量的粒子学光谱分析,包括解析重组之类一系列的研究。你曾经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生,我看过你的资料,和那些老顽固——哦王别介意,我不是说你——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能明白对科学家来说,魔法只是知识域没有扩展到的领域吧?”


  “想请我去做实验小白鼠?”


  “合作研究。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想了解秘术的原理。”史塔克冲他挤挤眼。


  斯特兰奇知道他被戳中死穴了。和所有那些一步步靠着勤学苦练掌握秘术的秘术师们不一样,从一窍不通到接手至尊法师之位他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他还来不及学习敬畏之心,就已经成为了被他人敬仰的人。这也是他肆无忌惮地使用禁忌秘法的缘故,一方面,浅薄的经验逼得他他不得不通过开辟一条不被人看好小路的方式从令人窒息的危险下抢出三分胜机,另一方面,他也还没有理解到等价交换的原则究竟为何使众多前辈们谈之色变。能从崭新的角度去理解自己所掌握的力量,这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况且,只要是托尼·史塔克提出的邀请,他本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这事就这么轻易地说定了。传送阵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史塔克大厦内部,史塔克本人也对圣殿的结构越来越了如指掌。在斯特兰奇忙于战斗无法亲身参与研究的时候,史塔克把大把的时间消耗在了圣殿的魔法物品上,而经由斯特兰奇的容许,三座圣殿都对史塔克大开方便之门。


  等到魔法世界风平浪静,斯特兰奇能够参与史塔克的研究实验时,项目的研究效率就变得格外高了起来。比起绕在死胡同里试图用公式定理解释魔法的基础物理学科,史塔克所青睐的应用科学项目推进效率喜人。钢铁侠从来是个鼓吹激进的研发者,恰巧奇异博士也是个不缺冒险精神的人,在鲁莽冒进方面,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新型悬戒。可以和你的魔力共振,魔力转换效率比那种原始戒指高了无数倍。”史塔克向斯特兰奇展示着自己的新成果:“当然,最重要的创新在于,它变得好看了。”


  斯特兰奇接过那枚充满了史塔克风格特点的金属悬戒,对这种非要在物品表面印上巨大的史塔克标签的审美敬谢不敏。他取下自己的悬戒,换上这枚新产品,尝试着发动了几个法术。


  “实用的技术。”他下结论道,“我想卡玛塔姬会需要很多个这东西,就是必须得换个外观。”


  史塔克立即为自己的审美发声辩护,但斯特兰奇已经在和他的共事中学会了屏蔽某些无意义的废话。他沿着工作室往前走,继续查看其它的完成品:“喔。新款魔浮斗篷。”


  斯特兰奇肩上的红色斗篷战战兢兢地裹紧了他,像是怕被遗弃一样。而史塔克却带着他快步走过了这个陈列柜,啧声说:“这是半成品。我还是没能发现这玩意儿的智能系统是怎么编程的,你真的不愿意让我把它拆了看看——上帝保佑,你能不能让这家伙别再打我了?”


  “它喜欢你。但你让它伤心了。”斯特兰奇实事求是地说。


  “好……吧,我的错,我的错。”史塔克习惯成自然地接过扣过来这顶黑锅,眉毛都没抖一下:“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些没完成的东西。”


  斯特兰奇跟着他一路参观过去。和一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天才共事总是比较辛苦的,仅仅是二十四小时内出现的新设计就足够堆满半个纽约圣殿,况且这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九最终都只能被扔进垃圾堆。听着史塔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些天方夜谭般的设计,斯特兰奇冷不丁插口问了一句:“你的反奇异博士装甲做好了吗?”


  他这话问得确有来由。史塔克在复联内部广被诟病的一点就是他曾为几乎每个队友度身设计过反制计划,详细到每一个作战步骤。他那近乎于偏执的恐惧感让他对所有超人类力量充满了提防,即使是身边的队友,毕竟他曾直面过队友们的失控。斯特兰奇并不介意被这样对待,他只是好奇史塔克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制衡他。


  “事实上,暂时还没有。”史塔克对此行为一向坦荡,“或者说,我还没有开始思考要怎么去做这种东西。”


  “因为我的战力无法抗衡?”斯特兰奇从来不缺乏这种自信。


  “显然不是。”史塔克无情地嘲讽。“我只是过于全神投入另一样研究里了。”


  斯特兰奇知道他在做什么研究。有一段时间,他被要求大量重复从现实中抓取镜像空间的法术,以便全副武装的分析机器能够彻底解析这种空间魔法的发动原理。再之后的应用开发环节他没空参与,但他知道史塔克为了这项技术整整耗费了半个月。对于这家伙来说,可以算是耗尽心血了。


  史塔克终于走到了实验室的尽头。“半成品,具体能不能投入使用,还得需要你来帮我做测试。”


  放在展示柜里的看起来只是柄平平无奇的匕首。如果硬要说有哪里显出特殊之处来,大概就是刀刃上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金光的材料,看起来和斯特兰奇施展的法术的颜色相近。史塔克把它拿了出来,颠了颠:“人工合成物质材料。如果设想没错,它应该可以帮我划开镜像空间的出入口。要是好用的话,我就给我的新战甲上覆盖一整层。”


  斯特兰奇这下真实地吃了一惊。对魔法本质的分析结果还卡在研究所那边,可史塔克竟愣是在分毫不知原理的情况下强行合成出了可以干涉魔法结界的物质,为此要付出多少次失败和多少心力,斯特兰奇竟一下子想不过来。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能进入镜像空间帮你痛揍混蛋了,难道是去占观众席好看你表演独角戏的吗?”史塔克夸张地说,“可别总想着当独自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这一般是我手上的剧本。”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


  在两人关系逐渐变熟的过程中,史塔克自然而然地从闲聊中得知了一部分他的使命。斯特兰奇并不是乐于向他人吹嘘自己的牺牲的人,但史塔克足够聪明,以至于能够完全想象到他为维护地球而付出的巨大代价。


  “复仇者们焦头烂额,才能勉强保护住物质世界,你居然能一个人和那些妖魔鬼怪战斗那么久,这不符合常识,”史塔克曾经不无艳羡地感慨,“难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为什么你拿了比我更高级的剧本?”


  就像所有的时候一样,斯特兰奇对他的这句俏皮话无动于衷。他以为这只是托尼·史塔克那个时刻高速运转的大脑里产生的又一个完全不可笑的梗,没想到为了圆上它,史塔克竟真的拿出了可以让普通人介入秘法比拼的成果。


  “无论实验结果是什么,我想我必须说一句多谢。”


  斯特兰奇这样说。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史塔克,知道俏皮话里藏着的是颗炽热赤子心。钢铁侠曾经也是只身一人绷直了脊梁去面对全宇宙的恶意的人,也是不惜打碎每一截骨骼以便与敌人同归九泉的人,奇异博士在法师的世界里承受过的苦楚,钢铁侠也都一一品尝过。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共鸣,史塔克才更不愿意放任斯特兰奇医生独自承担拯救人类的重负,才会竭尽全力去制造那个可以让其他人介入战斗的契机。


  如果毕生追求是让所有人生活得更幸福的话,这个所有人当然应该包括复仇者们。


  而这一切秘而不宣的微妙心思,斯特兰奇统统理解。他不愿点明,只是诚恳地看着史塔克,浅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蜜色圆眼,“地球和我都很荣幸能够遇上你。”


  不得不说,理智者的偶尔煽情总是更打动人心一些。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情真意切,又或者说是充满了某种不局限在战友情范围内的热切,与冰冷到无机质的眸色形成了对比。这个法师的一半由冷漠构成,另一半是热忱。他漠视痛苦也看淡生死,对敌时最大的依仗是可以毫不动摇地为地球死上千百万次。他的热血是由死亡构成的。


  但他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人类而已。


  “我可从来不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荣幸。”


  托尼·史塔克用他永远不变的轻浮口吻回答道。


  而斯蒂芬·斯兰特奇当然读得懂他轻浮语言下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匕首的刀刃划向他铺展开的镜像空间,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真的响起了镜面破碎的清脆声音,在过去千万年时间里都只专属于魔法的世界被这样一柄小刀割开了一道口子,头一次与现实世界连通。


  “恭喜成为新晋魔法世界守护者。”


  斯特兰奇说。手指上戴着的的金属悬戒嚣张地闪耀着史塔克的名字。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这礼拜不知道写什么,扯点鸡毛蒜皮的淡吧。


 


一、关于“故园”——


外人觉得顾帅行伍出身,常年吃沙子喝北风,性情又跳脱,一定十分不拘小节。皇上呢,打从少年时候起,就是个慢性子的斯文人,一举一动透着风雅无双的气度,连他身上那点外族血统都能给遮过去。


所以表面上看,他俩私下里过日子,应该是皇上安排周到,顾昀满口“随便”,怎么都行。


但其实长庚这个乡下出身的“土皇帝”,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精致。他一天到晚除了俯首干活、练功养生,没别的志趣。只要顾昀一出差,他就过得跟和尚似的。每天早睡早起,跟铁傀儡打一架然后上朝或者办公(侍卫太怂,不敢拎着刀追着皇帝砍,代理的也不敢)。到了饭点,膳房给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好吃的不挑,好吃的也不贪嘴,八分饱,饭后没有小酌一杯的恶习,因为早年睡眠不好,别说酒,他连茶都喝得少,以白开水度日……一直等顾昀回来,再带他过有声有色的日子。


顾昀正好相反,他不能闲,一闲下来,可事儿了。而且根据长庚多年来的观察,这人其实不是挑剔,是以此为乐。


故园选址定下来以后,自然要翻修,这事长庚一开始是想自己揽下来的,因为他感觉是个苦差事。那么大一个园子,不知得操多少心,他不舍得让顾昀去掉这把头发,只好自己勉为其难,亲自过问。好不容易把园子的图纸折腾出来,长庚头都大了两圈,顾昀北巡回京,工部主事便奉皇上旨意,看看大帅还有什么意见。


大帅的意见……那就像瓢泼大雨一样密集。


长庚眼里的苦差事,成了他那一段时间最大的乐子。回京以后,顾昀天天往工部跑,跟主事俩人每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会要加一个这个,一会要改一个那个,然后每天回家,拿着一堆鸡零狗碎给长庚献宝。今天给他看江南一带最流行的花砖,明天拿回五份迎客亭的设计图,让他挑一个最喜欢的……之类——那五份设计图,长庚猫着腰,举着琉璃放大镜来回看了三遍,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也行吧,”长庚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热情,只好想,“反正他开心就好。”


于是整个故园后期修建,几乎全是顾昀拿的主意,他鼓捣起这些玩意,耐心就跟用不完一样,连亭旁竹林种什么品种都肯亲自去看,抉择不下来,还弄回了几棵回京城的侯府养,说是要看效果。


长庚陪着他把竹子栽下,感觉这几位站成一排,活像一个娘生的。他茫然地想,也许养一段时间会有区别吧?


还不等长庚看出区别,因为在帝都水土不服,几棵竹子就死光光了。于是这事一直都是个谜。


故园落成之后很久,有一天,顾昀在后山放马,长庚在旁边卷着裤腿钓鱼。


一有鱼要上钩,顾昀那几匹破马就跑过来撒欢,商量好了故意捣蛋似的,坐了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长庚也不急,心平气和地捞杆换饵,眯着眼闲坐,也不知是钓鱼还是养神。


顾昀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长庚:“你当年不是说,这园子你来建吗?怎么后来都成了我的活?”


长庚便懒洋洋地道:“我一开始的想法比较简单,只有后院那一小片。”


整个故园,只有他俩平时住的那一点地方,顾昀没怎么大刀阔斧地改,因为长庚之前做得很详细了,微微下沉的小院,流觞曲水、浮萍石阶,都是亲手画的。


顾昀枕着双臂,在后山的湖边躺下:“我听主事说了,其他地方你让他们便宜从事,我看你就只有修一个院子的耐性。”


长庚笑道:“不是只有修一个院子的耐性,是我心里只有一个院子。”


顾昀眨眨眼。


了然大师说过,“心有一隅,房子大的烦恼就只能挤在一隅中,心有四方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了然大师虽不大爱干净,确实是当世得道高僧,长庚少年时,循着他这一句话,把愁与怨放逐到了四方天地,如今,愁与怨尽数消解,他就把自己的“四方天地”收归芥子,统统塞进了一个小院里。


这样,情意岂不就浓稠得不可开交了么?


鱼群刚要意意思思地靠近,隐隐的马蹄声又传来了,长庚叹道:“大帅,你那几匹退伍的兵痞子再来搅合,晚上可就没有烤鱼吃了,你自己把手伸水里涮一涮,准备吃手吧。”


顾昀把外袍一扒,说道:“等着。”


长庚以为大帅要驯马,谁知眼前一花,接着“噗通”一声,差点被河水溅一脸。


顾昀:“接好了!”


他一掌斜斜切入水中,一点水花也没惊起,一勾一挑,一条肥鱼被他抛起来,在空中甩着粼粼的光,流光溢彩地砸进长庚怀里,尾巴后面的刷水珠带起一条彩虹。


太上皇手忙脚乱地接住,鱼竿脱手掉进了河里:“顾子熹!你贵庚了你!”


顾昀大笑。


然后他乐极生悲,晚上没吃着梦寐以求的烤鱼——长庚怕他着凉,押着他去洗了一通热水浴,灌了驱寒汤,并不容置疑地把烤鱼改成了白惨惨的鱼汤。


还放了姜丝……这丧心病狂的狗皇帝!


 


二、关于长庚为什么当了皇帝,还要被铁傀儡追着砍


 


跟被战场教养长大的顾昀不同,其实长庚一生中舞刀弄枪的机会不多。


他继位以后,四海宾服、家国平安,将军们都在边塞种起大田,西北大营还组织过一次种瓜比赛,看哪位将军帐下的小兵种的瓜最大最甜——何荣辉拔了头筹,此后人送外号,“神瓜大将军”,此人十分得意,每次回京述职都要给顾帅塞一车……也不管人家爱吃不爱吃。


在这种环境下,皇帝当然更不可能披甲上阵,但他仍是每天天不亮就起,赤手空拳地把侯府的几个铁傀儡殴打一遍,三九天也能打出一身大汗,风雨无阻。一直到了两鬓斑白的年纪,他还驾得起鹰甲,拉得开最沉的铁弓。


后世推断,这应该是他从小生活经历的缘故。


他在雁回长大,即使十几岁的时候被顾昀带回京城,统共也只待了一年不到,没来得及习惯帝都的纸醉金迷,就跟着了然大师浪迹天涯去了。


幼年,他要靠自己机敏,才能在秀娘的虐待下少吃些苦头。


童年,他要握紧手里的刀,才能在狼群中苦苦支撑到有人来救他。


少年出门在外,遇见地痞流氓、山匪强盗与各路脾气古怪的江湖人士不知凡几,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况太多了,指望他那几位同伴肯定不行,要战要跑,都得自己上。


及至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回京封王,京城又差点被洋毛子炸成渣。


他的前半生都是在兵荒马乱与动荡不安中度过的,因此一直没来得及学会怎样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把身家性命交给侍卫和御林军。他像一匹孤狼,养尊处优,也不敢忘记磨练爪牙,总觉得手里的筹码多一个是一个,还要时时提醒自己权势如浮云,不可太过沉迷依仗。


毕竟,他用尽全力,还要加上几分气运,险象环生,才算保住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又岂敢松懈呢?



帝都新风尚背后的男人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隆安十年,新皇不等登基,就亲赴两江战场。此后东瀛人临阵倒戈,江南大捷。


至此大局已定,任凭西洋教皇有通天彻地的本领,终于也无力回天。


 


于是顾昀终于挂了印。


 


其实在两江大营的时候,顾昀觉得自己挺好的——他既没有断胳膊,也没有断腿,甚至没破相,依然英俊潇洒。虽然打了一身钢板,但他与钢板兄相伴多年,早就“情同手足”。大败西洋军后,他认为自己离骑马上阵就差一场好觉。


 


把一干事务交接给沈易,顾昀终于卸了心头的甲,在帅帐里倒头就睡。枕戈待旦多年,这一觉果真是好觉,昏天黑地,梦也没一个,几乎就要睡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先是隐约听见有人声,只是听不太清,紧接着,又有人把手掌捂在他脸上,手指微凉,袖子里透出熟悉的安神散香味。


“长庚啊。”他这么想道,拉着意识的弦一松,神智又开始往下沉。


 


“三天了。”长庚抬起头,脸色却不太好,比不眠不休地飞到两江战场还疲惫,嘴唇上略微起了皮,轻声问陈姑娘,“他为什么还不醒?”


 


陈轻絮端了一碗水递给他,长庚接过来,自己却只尝了一口温度,就用小勺蘸着,小心地喂给顾昀。


“侯爷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不过大概也不全是药劲,这些年亏得太多了,心神一松,就全发出来了。”陈姑娘道,“还有皇上身上带着的安神散——”


 


长庚常年带着安神散,已经被这玩意腌入味了,闻言立刻把装安神散的香囊解下来丢在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和安神散也有关系?对了,我早就想问,他好像对陈姑娘的安神散特别敏感,稍微点上一把就睡得很沉,这药的药性温和得很,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冲撞的,还是他……”


精神太差了?


 


陈轻絮说道:“陛下,睡得沉不是坏事啊。”


“我知道,只是……”


 


“其实像侯爷这种从小泡在药汤里长大的人,体质比一般人更不敏感。我听人讲,前些年侯爷在北郊温泉山庄遇刺,贼人给他下的药足够放倒两三个壮汉,他也不过是手脚麻痹了片刻而已,”陈轻絮慢声细语说道,“陛下,烈性迷药尚且如此,何况区区一包安神散呢?这一味药里,能让他沉眠不醒的,大概也……”


    


大概什么?


长庚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陈轻絮再江湖,此时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后面的话觉得自己不方便多说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冲他微微施礼,转身走了。


 


长庚一开始没明白她在不好意思什么,莫名其妙,低头继续给顾昀喂水,忽然,一个念头倏地划过他心尖,长庚的手一顿——


能让他沉眠不醒的,不是药本身……那么,是这股味道吗?


是因为带着这股味道的……我吗?


 


长庚呆了好一会,轻手轻脚地把水放下,觉得心里有一汪小小的水泊,绵密的波纹不断地来回起伏。他忍不住勾起顾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人指尖的细茧,继而叹了口气,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震荡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仿佛一头巨兽的叹息。


 


闷闷的“隆隆”声动静很大,活生生地把半聋顾昀也惊醒了,他的心神还没远离战场,未及清醒,先悚然一惊。


顾昀猛地睁开眼,被晃眼的白光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长庚往怀里一扯,去摸床头的割风刃……摸了个空。


 


割风刃呢?


甲呢?


 


即使琉璃镜不在,他也发现这里似乎不是两江大营的帅帐——帅帐里进出的将军们带来的冷铁和汗的味道不见了,床头似乎有香炉,燃着清幽的香,身下的床褥柔软得要把人骨头融化进去,而窗外……


一片白?


 


阳春三月天,江南还会下雪?


还是他更瞎了?


 


这时,被他护在怀里的人轻轻地掰过他的脸,在他眼角亲了一下,把琉璃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顾昀的视野清晰起来,紧接着,“嗡”的一声,“屋子”又是一震,窗外飞起云海似的白雾,浓郁地涌动片刻,继而缓缓散开,露出北方尚未复苏的初春。


一排铁傀儡和卫兵列队两侧,为首一位似乎是御林军统领。


 


长庚:“京城到了,子熹,回家了。”


 


顾昀分明记得自己是在两江大营的帅帐里,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就到了京城。


他脸上一片空白,露出了这辈子最呆滞的表情:“……啊?”


 


半个月以后,纵贯南北的蒸汽铁轨车才正式投入使用。


史书上说,早期的蒸汽铁轨车烧紫流金,因此只供军用,战后过了几年,灵枢院再三改造,降低了能耗,才开始开放民用线路。


史书上没说,大梁铁轨车第一次开跑,原是为了悄么声地偷走大帅。


唉,史书老遗漏重点。


 


后来,长庚虽然彻底摆脱了乌尔骨,身边却总是预备着几包配好的安神散,朝廷内外都跟着这位皇上一起养生。“惜命”也成了朝中新风尚,大家没事就坐一起交流怎么“补气养血”、“平心静气”,药膳成了独立菜系,在帝都红极一时。


陈姑娘有一次陪沈将军回京见了长庚,闻到皇上身边仍然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好多年过去,她早把当年在蒸汽铁轨车上的闲话忘了,隐晦地向皇上表示,乌尔骨真的已经根除了,陛下不用再这么小心翼翼,这有点砸她招牌。


 


长庚笑而不语。


 


顾昀中年后不再驻守边疆,除了例行巡视四境军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京城的生活毕竟安逸,平时在自己府上又有人精心照料,时间长了,养得他添了不少娇气的毛病,偶尔出长差,到了新地方,总有那么一两宿睡不着。


不过,只要放一包安神散在床头,他就不择席认床了。



北疆一段不为人知的小事

这篇真的超级心疼了,没回来的那个年,一直没去想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还那么轻松的一封信,一直没有去想。忽然真正理解后来长庚知道真相后的那种痛心和心疼还有恨意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上礼拜说到,沈将军咸鱼翻身,终于趁大帅被醋熏得五迷三道时涮了他一把,让他吃了一颗花球,抽到了那张字条。


如果单说“慰藉”,顾昀的慰藉有很多,长庚美人排第一,但除他以外,好吃的、好玩的、过命的兄弟、丧着脸的沈易,王伯种的娇花、老霍喂的宝马……人世间种种能让他驻足欣赏、笑上一笑的东西,都留着他的情,自然也都算他的慰藉。


可是,“行到水穷处”,指的又是什么时候呢?


顾昀第一眼看见这行字的时候,想起的不是他年幼失怙、耳聋眼瞎的那段日子。


一来那是太久远的故事了,二来么,后来好几十年一直也是这样,他反正也习惯了。现在再回忆,反倒是小时候在侯府称王称霸的那几年,事情都模糊了,偶尔想起一些片段、亦或是听王伯他们提起,都觉得不像自己身上发生过的。


他想起的也不是西洋军围城的那回,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成熟强大的男人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事情都懂了,该想的不该想的思虑,他也都虑过了,已经没有人再敢在“侯爷”前加个“小”字了,提起玄铁三部,人们想到的是他顾昀,而不再是老侯爷顾慎。他是国破家亡之前最后的一道墙,没那么多闲工夫感怀自己。


让他想起“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类字眼的,要说起来,其实是隆安皇帝刚即位时,他奉命护送北蛮世子加莱荧惑出关的那一次——


 


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明明已经是三月,北疆还没有一点活气,这里的天地也像是给冻住了,永远也亮不起来似的,牛羊的尸体被狼群藏在深深的雪坑里,人顶着风走一回,刮破的口鼻就会腥得呛嗓子。


沈易身披轻裘玄甲,马还没站稳,就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帅帐前,没来得及掀帘子,里头先传出一阵闷闷的咳嗽声,沈易吓得手一哆嗦。


守在帅帐前的正是北疆驻军统领,忙道:“不是大帅,是陈公子。”


“陈大夫?”


“是,听人说,陈公子身体不好,冬天向来不出门的,今年破例赶过来,刚出关就赶上这场风雪,好人的身子骨都吃不住,何况是他?给人治病,大夫刚到,自己就快躺下了,唉!”


 


沈易雪天跑马,一身寒气,怕自己贸然闯进去雪上加霜,便缩回了掀帐的手。


他清俊从容的眉目间多了几分焦躁,不过几天,两腮都凹了下去。交到卫兵手里的马好似和主人心神相连,也在不安地踱着步。


“皇上交代,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把那蛮人世子送回去,然后回西边去。”沈易压低声音同那统领说道,“按理早该动身了!西北大营沿路都护所派人问了几次。虽然玄铁三部在,迟到个十天半月,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可这都快一个月了!”


统领也同他一样,几乎是耳语的音量问道:“大帅还是……”


沈易摇摇头。


“到底因为什么?”统领疑惑不解道,“大帅少年时就是在西北长起来的,他就算回京城水土不服,也不应该喝不惯这北关外的风啊!来时不是好好的么?莫非……是蛮子捣鬼?”


“不是,”沈易不愿多说,眉目间阴鸷一闪而过,摆手道,“快别问了。”


正这时,一个少年从帐中走出来,出来差点没站稳,先给朔风刮得原地晃了晃,这才吃力地出声道:“沈将军来了,我家公子请您进去稍坐,他准备施针了。”


“哎……”沈易迟疑着,末了还是没说出什么,“哎!”


 


太原府陈氏二公子陈飞云,神医妙手,却不能自医,天生体弱多病,多年来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次出门,回去必要大病一场,至于千里迢迢地赶到苦寒的关外,那简直相当于“舍命相救”了。


于情于理,听他咳成这样,也该让他休整几天,可是“陈公子保重”的话在沈易舌尖上转了数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帅帐里火烧得很热,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灭几个火盆。”陈公子的声音从帐里传来,他脸上蒙了一层细纱,以防咳嗽惊扰病人,声音闷闷的,“不怕热坏了他么,你家大帅几时怕过冷?”


他咳嗽的时候手会抖,便不敢自己下针,只在旁边细细地指点药童,比自己亲自动手还紧张,一眼也不敢晃神,不过一会,额前已经见了细汗。


沈易没敢过去,远远地等在门口。


小半个时辰,才见陈公子直起腰:“好了。”


顾昀好像有了一点意识,被药童扶起来,沈易正要拔腿上前,就见他一把拨开药童的手,伏在床边呕出口血。


沈易吓得魂不附体:“子熹!”


顾昀离开人手坐不住,软绵绵地往一边倒去。


陈飞云一边在旁边运笔如飞地开药,一边说道:“没事,我给他提提神。”


沈易:“……”


 


顾昀哑声道:“……陈二?”


陈飞云一愣,问沈易:“你们这两天没给他用耳目的药吧?”


沈易连忙摇头,伸手探顾昀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温度却是降下来了。


陈飞云想了想,低头在自己袖口上嗅嗅,笑道:“狗鼻子。”


 


顾昀眼前一片模糊,很吃力地认出了沈易,病恹恹地说:“你们把他招来干什么?多事……我又死不了。”


“大帅啊,”沈易苦笑道,“今早熬粥的大锅就是压在你身上煮熟的,你再烧下去,就成我大梁第一块人型紫流金田了。”


顾昀本来就听不清,这会还耳鸣,更是没听见几个字,他仿佛也不关心沈易说什么,头一歪闭了眼,不知是又晕过去了,还是闭目养神。


 


“沈将军,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哭丧个脸?”陈公子抖了抖写完的药方,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说话却还是带着笑意,这人总是乐呵呵的,用陈公子的话说,他们这些生下来就活不长的,已经很惨了,再不能比别人想得开,岂不是惨上加惨?


沈易心说:这不废话么?找大夫的,十个有八个是有病,难道还要放一挂鞭庆祝庆祝?


但跟他陈公子不熟,不便太不客气,于是低头抱拳道:“劳烦陈兄特意跑一趟。”


“不打紧,顾帅救过舍妹,又对我的脾气,回头等他好了,让他给我写个扇面就是了。”


沈易忙问道:“那他这场病到底……”


“病因是什么,沈将军应该知道吧。”陈飞云冲他笑了一下,“他年轻,武将的底子,只要这三天里能吃进饭去,人就不会有大问题,放心。”


 


顾昀的病因是什么呢?


年前,他心急火燎地带着四殿下赶回元和先帝病榻前,见了老皇帝最后一面。


他对老皇帝说:“皇上若去,子熹就再没有亲人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没有。


 


顾昀不是任性的病人,三军主帅,也没地方给他撒娇。端药喝药、端饭吃饭,他醒了以后,亲卫遵医嘱,给他熬了一碗稀烂的肉粥,顾昀没有二话,一口不剩,都喝了。


沈易听说,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原府陈家的人,说话总归有谱。


谁知没到半夜,才让针压下去的高烧又卷土重来,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沈易闯进陈公子的帐子,却意外地发现那白衣公子好像在等他来一样,已经穿戴停当。见了沈易,陈飞云眉目不惊:“我说的不是吃饭,是吃进饭……走吧,我再去给他施一次针。啧,这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沈易率先走出帐子,替陈公子挡了挡风雪,突然回头低声问道:“要是,三天过去……”


陈飞云顿了顿,呵出一口凉气:“那……将军,恐怕就恕在下才疏学浅了。”


沈易的心微微一沉。


 


三天眼看就要过去,顾昀这个看似配合的病人毫无起色,人像抽干了精神似的消瘦下去,要命的是,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他聋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也听不见。


到了第三天傍晚,眼圈通红的亲卫再次端来吃的东西,顾昀终于偏头避开了。


亲卫快哭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的沈易。


 


顾昀略微抬了一下脖子,朝小亲卫笑了一下,摇摇头——你这面汤煮得挺香的,但是反复折腾反复吐,嗓子太疼了,实在有点咽不下去。


“没事,你先出去。”沈易接过汤碗,盖上,放在一边的小火炉上,冲亲卫挥挥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副琉璃镜,别在了顾昀的鼻梁上。


冰冷的金属框架有些刺激,顾昀略微清醒了一些,好一会,才攒够了冲他打手势的力气——什么事?


沈易神色复杂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京城……京城来的回信,你……”


他俩连哄再骗地瞒着长庚,偷偷摸摸离开侯府,半路上顾昀抓掉了一把头发也没想好怎么哄,干脆逼沈易代笔,自己誊了一份寄了回去。




长庚回信了。


 


那个元和先帝与北蛮人的孩子。


而他之所以流落民间,在雁回乡下长大,就是因为三十蛮族死士偷袭玄铁营那件事,他的母亲给他的父亲做了替罪羊。


 


顾昀透过琉璃镜,面无表情地和沈易对视片刻:“……出去。”


 


沈易抿抿嘴,把信筒放在他床头,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子熹,你……”


回答他的是一声脆响——顾昀把信筒拂落在地。


 


沈易怀疑自己出了昏招,只好再去求陈大夫想办法,帅帐里安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了。


顾昀靠在床头,几乎要被这一场大病掏空了,他好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悬崖,他的前二十年都在深渊的另一侧,仿佛是刚刚走过,回头看,却又遥不可及。


 


他偏头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信筒——半个月以前,他还在盼着这封回信。想他的小长庚刚刚满心欢喜地给他过完生日,他却第二天就不辞而别。


想那孩子心事重,一定很伤心……


 


顾昀的手消瘦得只剩一层皮,青筋跳了出来。


 


“十六,吃药了!”


“……别动,小心热粥烫着你!”


“义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不去,还得练剑呢!不学好本事,将来谁照顾你?”


“义父,吃完面再进门。”


 


那碗面里还有蛋壳,煮成了糊,跟沈易刚才放在火炉上的那碗差不多。


火炉缓缓烤着碗底,细微的气味从缝隙里溢出,像是……正月十六那天,京城肃杀萧疏的天寒地冻里,那个迎他迎到门口的碗。


顾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在地上,他随手拽过帐子里的一把割风刃,当拐棍撑着自己,把滚远的信筒捡了回来,脱力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拆开。


 


“义父尊前:自别后,偌大京城,远近无亲,唯有片甲相伴,聊以慰藉……”


 


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你的一片肩甲。


侯府梅花快开败了,希望你临走的时候看见了那花,否则它的心意就白费了,又是一年徒劳。纵使以后年年花开,也不是这一朵了吧。


西北军务繁忙,我是不是不能经常写信打扰?


你肯定忙得很,一点也不想我……但我就不一样了。


京城太寂寞了,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思念了。


 


顾昀的手有些捏不住信纸,割风刃“呛啷”一下掉在了地上,金属的震颤声传出去老远,亲卫们吓得鱼贯而入。


 


那天晚上,顾昀忍着疼,灌了半碗和着血腥味的面汤,竟没再吐了。


陈公子妙手,断得很准,三五天后,他果然已经能起床走路了。又半月,几乎痊愈,他亲手把北疆的秘密埋在了这里,连同自己那一副脱下的骨。


 


从此方才算是去了少年轻狂气,他长大成人、刀枪不入了。


大军浩浩往西行去,烟尘千里。